第73章 相親(2/2)
「廢太子進了死牢,接下來的路,好走多了。」
「不,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顧夕瑤看向皇宮的方向,「皇上徹底信任了你,接下來,他會把更多的權力交給你,而那些原本依附於廢太子的朝臣,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向你撲來。」
顧夕瑤轉過身,看著林翌,「天策上將的印信,你要握緊了,這朝堂的水,馬上就要沸騰了。」
「嗯,我知道,你放心。」林翌默默點了點頭,眸色漸深。
……
鎮遠侯府,沁香園。
清晨的露水還沒散去,許淑寧便拉著顧夕瑤的手,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疊厚厚的名冊。
「瑤瑤,阿娘想了一整夜。」許淑寧輕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憂慮,「翌兒如今封了天策上將,那是潑天的富貴,可也是架在火上烤的差事,母親是商賈出身,這侯府的富貴也是林家給的,阿娘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平平安安。」
顧夕瑤抿了一口溫茶,指尖摩挲著杯沿。
她太了解母親了,這種開場白,後面准沒好事。
「阿娘的意思是?」
「你今年也十六了。」許淑寧壓低聲音,從名冊里抽出一張畫像,「這是阿娘當年的閨中好友,禮部侍郎陸大人的嫡次子,陸青雲,這孩子書讀得好,去年剛中了舉人,性子溫和,陸家家風清正,最重要的是,他們家不摻和朝堂那些站隊的事。」
顧夕瑤看著畫像上那個眉清目秀,甚至透著點書呆子氣的少年,心中失笑。
阿娘這是怕她陷得太深,想給她找個避風港。
在前世,陸家確實低調。
低調到皇甫軒血洗京城時,陸家因為毫無存在感,反而保全了性命。
「阿娘,我現在還沒這心思。」顧夕瑤放下茶杯,語氣平靜。
「就當是陪阿娘去見見故人。」許淑寧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近乎哀求,「那陸夫人昨日就給阿娘下了帖子,約在望江樓,瑤瑤,你就當是讓阿娘安心,行嗎?」
顧夕瑤看著母親鬢角新添的一根白髮,心中微酸。
她重生以來,算計了顧遠,算計了太后,算計了廢太子,卻唯獨不忍心算計母親這份沉沉的母愛。
「好,我去。」顧夕瑤點頭。
……
望江樓,雅間。
這裡臨江而建,推開窗便能看見滾滾江水,環境極佳。
陸夫人是個慈眉善目的婦人,拉著許淑寧的手敘舊,笑得合不攏嘴。
坐在一旁的陸青雲,確實如畫像中一般文質彬彬。
他今日穿了一件湖藍色的長衫,看著顧夕瑤時,臉頰微紅,眼神清亮,倒真有幾分翩翩少年的模樣。
陸青雲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熱切地看向顧夕瑤,「顧小姐,聽聞你對藥理頗有研究,陸某讀《神農本草經》時,有幾處不解,書中言麻黃髮表出汗,若遇體虛外感之症,該如何斟酌用量?」
「醫書是死的,人是活的。」顧夕瑤聲音清冷,「體虛者用麻黃,無異於殺人,陸公子熟讀醫書,卻不知對症下藥的道理,紙上談兵,治不了病,也救不了人。」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陸青雲的話頭。
如果不捲入皇權爭奪,嫁給這樣一個人,平淡一生,確實是很多女子夢寐以求的歸宿。
可惜,她不是普通的女子。
她是死過一次,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陸青雲聞言,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他自幼苦讀,聽慣了奉承,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駁斥,且駁得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