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馬廄(2/2)
馬廄是一個接頭點。
但不止是接頭點。
顧夕瑤走到桌前,翻出帳冊,找到那筆「太僕寺馬廄翻修,領銀八百兩」的記錄。
八百兩修一個馬廄,和一千四百兩修一段宮牆一樣,都是虛報。
多出來的銀子去了哪裡?
修北牆多出來的銀子挖了暗道,修馬廄多出來的銀子……
也挖了暗道。
她的手指在帳冊上停住。
不是一條暗道,是兩條。
永壽宮那條被封死了,但太僕寺馬廄底下可能還有一條。
「另尋」不是尋新路,是啟用舊路。
一條明,一條暗,永壽宮那條是章伯年的明牌,從一開始就準備讓人發現、讓人封、讓人以為自己贏了。
太僕寺馬廄那條,才是真正的後手。
顧夕瑤的後背微微發涼。
她坐下來,提筆寫了一封簡訊,用火漆封口,交給沈芷衣。
「送乾清宮,只交給劉喜。」
半個時辰後,劉喜親自把回信送來了。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林翌的字跡,兩個字:
「知道。」
知道?
顧夕瑤翻過紙背,什麼都沒有。
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
林翌也想到了,他不是才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
那張夾在帳冊最後一頁的紙條,「翻到永安二十二年冬,看最後一筆」他引她去看馮正言那筆帳的時候,自己一定也看到了太僕寺馬廄那筆八百兩。
他沒有點破,是在等她自己查到。
顧夕瑤把回信收進匣子。
這個人。
她沒有多想,轉而打開宋時瑤送來的太僕寺馬廄圖紙,圖紙是永安十五年繪製的舊版,上面標註了馬廄的主體結構、飼料庫、草料棚和一口水井。
水井。
又是井。
永壽宮那條暗道的出口是枯井,太僕寺馬廄里也有一口井。
她在圖紙上用硃筆圈了那口井的位置。
「宋時瑤。」
「在。」
「去查這口井現在還在不在用。」
「是。」
傍晚時分,消息回來了。
井還在,但不是飲用井,三年前改成了洗馬的水槽進水口,井壁上加了一層磚,井底鋪了石板。
加磚,鋪石板。
和永壽宮枯井底下的手法一模一樣。
顧夕瑤把圖紙折好,和帳冊、冊子一起鎖進匣子。
戌時,沈芷衣端了安神湯進來。
「娘娘,明日是六月二十。」
顧夕瑤接過碗。
「冊封的東西都備齊了?」
「禮服、鳳冠、冊寶都在尚儀局,中宮印也備好了,只等娘娘用印。」
顧夕瑤喝了一口湯,放下碗。
「明天衛雲裳會來謝恩。」她說,「讓春桃把正殿的太師椅換成圈椅。」
沈芷衣不明白。
「太師椅坐著端正,圈椅坐著舒服。」顧夕瑤說,「一個人坐得舒服了,話就多。」
沈芷衣應下,退了出去。
顧夕瑤坐在燈下,把冊子翻到最新一頁。
她在「貴妃冊封,六月二十」那行字下面,添了兩行。
第一行:太僕寺馬廄水井,疑為第二條暗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