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冠一亞,繫於一人之手!(2/2)
決賽的金鐘敲響,芙蕾雅和奈芙蒂斯相對而立。
她們之間的交鋒絲毫沒有半決賽甚至八強賽時那種緊張激烈的對抗。
精神衝擊、元素陷阱……
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法術就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演出。
決賽的擂台上,沒有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也沒有孤注一擲的爆發,更沒有什麼逆轉、算計、反敗為勝。
兩位容貌絕倫的術士小姐在仿佛走流程般的十分鐘施法後。
奈芙蒂斯平靜地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朝著主裁微微躬身,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認輸。」
死寂再次降臨競技場。
隨後是更加巨大的嗡嗡議論聲。
觀賽區的不少觀眾臉上露出著不解、錯愕的神色,不過也有一些人眼底顯出若有所思的明悟。
這無疑是貴族武鬥祭設立以來,最平淡輕鬆、最缺乏火藥味的決賽了。
無數花了重金期待看到巔峰碰撞的觀眾,感到一陣荒謬的失落。
「這……就完了?」
「奈芙蒂斯怎麼直接認輸?」
「完全沒打起來啊!」
和觀賽區議論紛紛的普通民眾和一般貴族們不同。
貴賓席頂層及一些重要王國的觀禮團中,那些真正的權勢掌控者、能夠左右大陸局勢的大人物們,臉上卻並無半分意外之色。
一張張經歷無數風雨磨礪的面孔上,表情各異,卻都各自心照不宣。
眾人的目光落在擂台之上,那個正被禮官引導、步履穩定地走向最高領獎台的芙蕾雅身上。
她雙手接過那座流淌著星輝的「最強青銅」獎盃,隨後高高舉起。
這尊象徵同階無敵、承載著「諸神眷顧」光環的「最強青銅」獎盃。
就是艾菲因國王柯恩·柯里昂為未來的錫蘭女王親手鍛造的無上權杖。
這一幕造成的影響,遠比一場比賽的勝負要深遠得多——
錫蘭王國東南沿海,某座被奎撒昂鐵甲衛戍軍嚴密控制的邊陲重鎮,城內的「天穹之鏡」早被破壞大半。
雖然蓋烏斯國王出於種種原因考慮,並沒有禁止錫蘭國民通過「天穹之鏡」收看貴族武鬥祭的轉播。
但下面總有一些喜歡「揣測聖意」,自作聰明的蠢貨。
眼看造反謀逆的偽公主即將獲得「最強青銅」,小鎮的鎮長為了邀寵獻媚,派人毀掉了「天穹之鏡」。
並頒布嚴令,不許任何人討論有關貴族武鬥祭的消息。
可就像蓋烏斯國王顧慮的那樣,貴族武鬥祭的比賽是通過魔法通訊基站向整個大陸轉播的,即便沒有「天穹之鏡」,也有人能夠通過基站接收到消息。
鎮上一個瀕臨倒閉的酒館,陰暗的地下密室中。
燈油混濁,空氣瀰漫著劣質菸草和刺鼻的酸腐氣味。
裡面卻擠滿了各色人等,圍在一小塊光幕前,緊張地注視著決賽的場景。
當芙蕾雅最終獲勝後,整座地下室頓時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公主殿下……贏了!
贏了五大帝國那些怪物!
嘿,最強青銅!」
說話的是個鬚髮花白的老兵,聲音嘶啞,左眼蒙著髒污的眼罩,僅剩的右眼瞪得像銅鈴,血絲密布。
他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白袍的牧師,看胸前的花紋試樣,是來自大地教會的神甫。
「大地之母……」
牧師枯瘦的雙手緊緊按住胸口土黃色的神徽,灰暗的眼睛驟然爆發出微弱但熾熱的光芒。
嘴唇哆嗦著:
「榮耀歸於您!
神跡!
公主殿下是神祇意志在人間的行者!
『最強青銅』,這是賜福,是神諭!」
牧師猛地站起身,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性威嚴:
「消息散出去,告訴每一個我們能接觸到的人。
錫蘭的正統回來了!
帶著神的權柄!
蓋烏斯……他篡奪的是屬於公主殿下的王權!
他是地獄派來撕碎我們國土的魔鬼爪牙!」
老兵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劣質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蒙眼布里滲出濕潤:
「咳……咳咳……好!
告訴後山那些躲藏的兄弟……是時候動手了!」
王冠荊棘會!
這是貨真價實的、曾經忠於錫蘭正統王室的一批人。
在經歷了蓋烏斯一脈的血腥圍剿後,殘存下來的力量。
他們蟄伏了近百年,復仇的希望早就如燭火一般微弱。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們絕望之際,會有一位公主殿下橫空出世,立起了復國的大旗,並且一路高歌猛進,如今還奪得了象徵諸神眷顧的「最強青銅」。
至於芙蕾雅的身份……他們已經無所謂了。
只要能帶領他們向蓋烏斯一脈復仇,真假不重要。
上百年的血腥圍剿,手足家人的血仇,讓這些人對蓋烏斯一脈的仇恨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初蓋烏斯先祖篡權所帶來的仇恨!
……
錫蘭中部,經濟貿易中心城市,河谷城邦。
富麗堂皇的會議大廳,巨大的「天穹之鏡」占據整個牆面,上面的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毫髮畢現。
芙蕾雅接過「最強青銅」獎盃的那一刻被定格。
畫面的光芒映亮了一張張或凝重、或陰沉、或飛速算計的臉。
圓桌旁,一個穿著華貴絲絨禮服、戴滿寶石戒指的青年煩躁地彈了彈雪茄灰,嘟囔道:
「蓋烏斯一脈果然都是一群廢物,還有五大帝國那些人,平常吹噓的怎麼怎麼樣。
居然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奪得了最強青銅,真是可笑。」
青年抱怨了一會兒,見沒人回應,悻悻地搖了搖頭。
對著上首鬚髮皆白、沉默注視光幕的河谷城邦之主、中部七城聯盟議會議長,比爾·休斯頓說道:
「老爹,還等什麼呢!
蓋烏斯家的船馬上就要沉了,西邊那個狂妄的蠻子早晚會帶著他的情人們殺過來的。
聽說他手下那些兇殘的半獸人不吃糧食只吃人肉!
要我說,蓋烏斯現在就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我們可不能跟著他一起落水!」
大廳角落,一個穿著低調灰色正裝的中年人臉色鐵青,對於議長長子這大逆不道的發言想要開口反駁。
但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最後同樣把視線轉向首位的老者。
河谷城邦之主、中部七城聯盟議會議長比爾·休斯頓終於從光幕上收回視線,淡笑著說道:
「公主殿下的這番風采,跟十年前艾菲因王后雅黛爾·安格瑞恩奪得『最強白銀』,成就大陸第一美人的時候,相差無幾。
雅黛爾都已經嫁人那麼多年了,大陸第一美人的頭銜也該換換人了!」
聽到休斯頓議長這麼說,灰色正裝中年人臉色一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眼前那巨大的光幕都似乎模糊了一瞬。
他下意識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脊,想要遮掩內心的不安。
議長大人不再稱呼芙蕾雅為「偽公主」,這個信號已經足夠明顯了。
比爾·休斯頓略微感慨了一下後,目光溫和地望向灰色正裝中年人:
「恩肖先生三十年前從奎撒昂來河谷城邦就職的時候,我就跟先生說過。」
議長大人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恩肖,甚至帶著一絲追憶往事的溫和:
「先生隨時可以離開城邦。
我想知道先生現在的選擇是?」
恩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恩肖是錫蘭王室派駐中部七城聯盟的監察官,主要職責當然是充當蓋烏斯王室的「眼睛」和「利爪」。
替蓋烏斯國王看好這七座富得流油、對錫蘭戰略命脈至關重要的城邦。
不過三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恩肖沒有立刻開口,休斯頓議長也不在意。
親手遞給他一杯紅茶,指著窗外連綿的玫瑰園,不經意地說:
「恩肖先生,你看這河谷的玫瑰,是不是開得比奎撒昂的還要嬌艷?
水土不同,花便不同。
人,自然也是一樣。
你在河谷城邦生活了三十年,奎撒昂早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恩肖的視線有些失焦。
望著窗外的河谷風景,他想起三十年前剛來河谷城邦時,從休斯頓議長那裡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一幅河谷風景畫。
據說是精靈族頂級畫作大師西格維斯的真跡,整個錫蘭只有兩幅,其中一幅在蓋烏斯國王的書房裡掛著。
畫的是奔流不息的母親河,象徵著河谷聯邦的繁榮永續。
再後來,是議長大人體恤他遠離故土,缺乏對子女教育的時間。
特意安排他的獨子進入大陸最頂尖學院,中央帝國的聖輝學宮學習,一切的花銷都由熱心公益的商會解決了。
還有位於河谷城郊、風景絕佳的小型葡萄園莊園、「金色河谷」渡輪的永久股份、水晶山谷內的一棟溫泉別墅以及幾個身材火辣的一線歌劇明星……
恩肖痛苦的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