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光明女神的激動和懷疑（2/2）

「我說，你該不會覺得這小子是暗影之神吧？」

艾瑟瑞爾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那些翻湧的激烈情緒像是被瞬間凍結，她沒有直接回答黛芙妮的嘲諷，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

「你見過暗影之神的真容？」

黛芙妮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又是一愣。

她看著艾瑟瑞爾那副極力維持卻瀕臨崩潰邊緣的「平靜」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或許是同情，或許是一貫的諷刺，但更多的仍然是難以置信。

她撇了撇嘴，帶著一絲瞭然，回答道：

「沒見過，你家男人跟那個厄瑞玻斯一樣，整天藏在一團陰影之中。

不過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柯恩不會是什麼暗影之神的。

我在他身上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跟神祇有關的氣息，他的靈魂中也沒有任何屬於至高的權柄印記。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至高法則的運轉規律——神祇轉生，神格如影隨形。

我在他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神格的氣息。」

艾瑟瑞爾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周圍波動的光流隨之輕微起伏，沉聲說道：

「他長什麼樣，你讓我看一下。」

黛芙妮微微眯起雙眸，嘴角勾起一絲玩味又危險的弧度：

「看看嘛……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呢，晨曦女士，我要提前說一聲。

這個人對我的傳人很重要，在我們約定的時間沒有到達之前，你不准擅自採取什麼措施。」

艾瑟瑞爾沉默的點了點頭。

看到艾瑟瑞爾答應，黛芙妮舞動手指。

極致的寒意不再是背景，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她掌心匯聚。

一個年輕男子的形象正被一絲不苟地雕琢成型——

飛揚的發梢，稜角分明卻又不失俊朗的臉部輪廓，挺拔的身姿。

面容英俊得足以讓繁星黯淡，還帶著一種堅韌不屈的獨特魅力。

冰雕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男子的眉眼開始顯現。

看到艾瑟瑞爾滿懷期待的模樣，黛芙妮臉上浮出惡意的笑容，說道：

「你最好祈禱這小子不是你男人的轉世。

「我可是聽說了，這小子身邊聚集一大群漂亮女人。

而且我的那位傳人還是他的王后，對他情深意重，簡直痴迷到了骨頭裡。

為了維護她的寶貝男人，她甚至敢頂撞本尊！」

很快，晶瑩剔透的寒冰塑造出了柯恩栩栩如生的模樣：

年輕，英俊，銳利的眼神仿佛穿透虛空，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些許狂傲，以及一種經歷過鐵血磨礪的沉穩。

望著這個年輕英俊的冰雕，艾瑟瑞爾直接愣在原地，整個冰寒位面的魔力都為之凝結了。

看到艾瑟瑞爾的反應，黛芙妮的臉上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漠，滿是驚愕之色。

如同看到了最荒謬的神域笑話。

她腦海中瘋狂運轉著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

這小子該……該不會真……真是暗影之神吧？

不可能啊！

他的靈魂就是一團純粹的人間煙火，半點神性都沒有！

但艾瑟瑞爾這反應……

她感到自己萬年建立的某些認知正在出現裂痕。

就在黛芙妮內心驚濤駭浪之際，艾瑟瑞爾身上暫時平息的光明神力再次暴動起來，純粹、狂暴的光明之力洶湧噴薄而出。

空氣中灼熱與嚴寒瘋狂交替，蒸騰起扭曲視覺的滾燙白霧。

寒冰位面本身積累萬載的寒氣正在被這純粹的光熱之力強行蒸發。

黛芙妮緊皺眉頭，揮手打碎冰雕，沉聲喝道：

「冷靜點，你再這樣下去我的寒冰位面都要被你融化了！」

冰雕粉碎的景象仿佛刺激了艾瑟瑞爾某根脆弱的神經。

一種被冒犯、被褻瀆的、近乎野獸般純粹的原始殺意瞬間在她眼中凝結。

那是唯一念想被強行毀滅的本能反應。

整個神殿的溫度隨著這道眼神再次驟降幾度！

然而很快她就清醒了過來，理智和平靜回歸，冷冷開口：

「你為什麼要弄碎他？」

黛芙妮根本懶得理會這點小事，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個匪夷所思的可能性上。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真是他？

這個男人真是暗影之神？」

艾瑟瑞爾沉默的時間長得令人窒息。

她似乎需要極大的力氣來組織語言，對抗內心那翻江倒海的、被記憶撕扯的劇痛。

終於，緩緩開口：

「不確定。」

黛芙妮眉毛都要豎起來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確定？」

她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艾瑟瑞爾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臉微微側向一邊，避開了黛芙妮那仿佛要將她靈魂剝開的審視目光：

「其實我也只見過他一面，而且那個時候他也沒這麼……嗯，有活力。」

「等等！」

黛芙妮徹底凌亂了，連神祇的面子也顧不上了。

她向前一步，眼中閃爍著極為人性化的的驚愕光芒，甚至不自覺地像凡間女子八卦那樣壓低了聲音：

「你倆不是伴侶嗎？

平常睡覺的時候他也……

額……搞半天是柏拉圖式戀愛啊……」

艾瑟瑞爾閉上雙眸，緩聲說道：

「他是執掌陰影、刺殺、隱秘與湮滅權柄的暗影之神。

他的容貌、他的形體……甚至存在本身，都天生與混亂、隱匿相連。

我應該是唯一一個見過他真容的。

他跟這個國王確實有幾分像，他年輕的時候應該跟這個國王長得差不多。」

黛芙妮臉上的荒謬和戲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和理性分析：

「大陸億萬生靈，出現幾個容貌輪廓相似的存在，這本身再正常不過。

對於像你我這樣的存在，辨別一個人，尤其是辨別一個神明，相貌永遠是膚淺的表象。

是最不可靠的憑證。

我們看的，是烙印在靈魂深處、融合了規則本質的氣息。

是貫穿過去未來、代表權柄根源的神性，是無法剝離、超越輪迴的神格！

從這些方面看，那個柯恩的靈魂中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男女情愛和凡俗王權，什麼都沒有。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無比純粹的凡人！」

艾瑟瑞爾沉默地聽著，金色的眼眸深處，那團幾乎被碾碎的火苗，在黛芙妮斬釘截鐵的剖析中，來回掙扎。

最終，她抬起頭，眼中的迷茫被一種決然取代：

「那……就讓我得到更確鑿、更直接的答案。」

她的聲音恢復了力量，卻更加寒冷：

「我要去找馬多拉。」

話音落地，一道通往先知位面的光明神橋緩緩架了起來。

黛芙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本來就在擔心馬多拉會對柯恩產生什麼興趣，親自推演他的過去，從而察覺到自己之前的布局。

現在倒好，艾瑟瑞爾要主動上門請求馬多拉推演柯恩的一切了。

「艾瑟瑞爾！」

黛芙妮的聲音陡然拔高，身影一閃，如鬼魅般擋在那道尚未完凝聚的光明神橋之前，厲聲質問：

「你之前怎麼答應我的？

說好了讓你看那個凡人的容貌，你答應了不會採取任何行動的。

你現在去找馬多拉，這難道不算是違背諾言嗎？」

艾瑟瑞爾直接無視了黛芙妮的話，眼神中沒有絲毫愧疚，更沒有反悔之意：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黛芙妮：

「？」

黛芙妮徹底懵了，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任何詞語來表達她此刻內心的情緒。

「你——！」

她的斥責才剛剛衝口而出一個音節。

艾瑟瑞爾甚至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

咻——！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或言語解釋。

艾瑟瑞爾周身爆發出一道更為純粹、更為凝聚的光華。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撕裂空間法則的金色彗星，消失在黛芙妮眼前。

黛芙妮僵在原地，內心充滿懊悔。

早知道就不讓她看了。

不過黛芙妮也實在是沒想到，柯恩居然真跟暗影之神長得那麼像。

懊惱歸懊惱，黛芙妮心中的警鈴早已大響。

現在不是追悔的時候。

假如真讓馬多拉推演到了自己在魔潮大陸的布局，自己也要把知情人的範圍控制到最小！

她死死盯著艾瑟瑞爾離去方向那正在急速癒合的空間裂縫。

身影瞬間模糊、扭曲，隨即化作一道冰錐，緊追金色彗星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