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女神之吻（1/2）

雅黛爾說完那句「她也不容易」，又看了柯恩一眼，眼神中含著只有他們兩人材懂的無需言明的默契。

隨後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去看艾瑟瑞爾的反應，攏了攏肩上的秀髮，腳步輕盈地轉過身，朝著寢宮另一側通往外面的小門走去。

將這片空間，連同空間裡那個等待了太久的存在，一起留給了柯恩。

小門無聲地合攏，讓寬敞的主寢宮，驟然間只剩下兩個人。

空氣仿佛隨著雅黛爾的離開，而變得有些不同。

艾瑟瑞爾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作。

她的目光，從雅黛爾消失的門扉，緩緩移回到柯恩身上。

柯恩還站在原地，維持著雅黛爾離開時的姿勢，只是略微側過身，正面迎向了她的注視。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與記憶中既相似又不同的臉。

少了神祇的完美無瑕，多了凡人的滄桑與稜角，但眉宇間的堅毅，眼底深處那抹仿佛洞察一切又帶著些許不羈的熟悉神采，卻跨越了生死與時間，與她靈魂深處的烙印嚴絲合縫地重迭在一起。

晨曦女士輕聲來到柯恩身前，很近的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那是屬於「柯恩·柯里昂」這個凡人的味道，與記憶中暗影之神的神明氣息有些許不同，卻同樣讓她心頭髮顫，眼眶發熱。

她抬起手顫抖地撫上他的臉頰。

指尖觸及皮膚的瞬間，充滿生命力的溫熱觸感，像電流般竄過她的手臂，直擊心臟。

她指尖的神力本能地想要涌動，又被她強行壓制下去，唯恐那過於強烈的神性，灼傷這具凡人的軀體。

她的動作無比輕柔，仿佛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指尖緩緩划過他下頜清晰的線條，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樑，每一處細節，都與記憶中的影像對比，最終化作一聲飽含了無盡歲月思念與煎熬的嘆：

「你還跟前世一樣……」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又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裹著蜜糖的細針，刺在她自己心上，又帶著失而復得的巨大甜蜜，「……又不一樣了。」

柯恩沒有動，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流連。

他能感受到她指尖極力壓抑的屬於神祇的力量，那力量溫暖而浩瀚，卻小心翼翼，如同最溫柔的光暈。

他看進她淡金色的眼眸，那裡面翻湧著的情感，熾熱得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抬起手，覆蓋在她撫著自己臉頰的手背上，他喚出那個獨屬於他的塵封了太久的親暱稱呼：

「艾瑞爾，這些年……讓你傷心了。」

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艾瑟瑞爾心中那扇塵封了太久的情感閘門。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尋找，所有的絕望與希望交織的煎熬，所有身為光明女神卻無法照亮自己內心的孤寂……在這一聲呼喚面前，轟然決堤。

艾瑟瑞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淡金色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光。

她再也克制不住胸中翻騰的情感洪流，投入了柯恩的懷抱。

柯恩感覺懷中的女人熱得發燙，艾瑟瑞爾輕輕顫抖著，最後揚起頭，閉上雙眼，誘人的紅唇待人采拮。

柯恩苦笑了一下，手指拂過艾瑟瑞爾的紅唇：

「艾瑞爾，我現在，還是凡人。

恐怕不太能承受你無意識散逸出的神性氣息。」

凡人的血肉之軀，哪怕經過再多的錘鍊，也難以長時間近距離地承受一位主神完全放鬆狀態下的神性浸染。

艾瑟瑞爾的動作僵住了，這才猛然驚覺——是啊，他還是凡人。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雖然本質未變，但此刻包裹著那本質的是脆弱的人類軀殼。

她那不受控制散逸出的光明神性，對他此刻而言，卻可能是致命的毒藥。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眼中的水光終於控制不住，匯聚成兩顆淚珠，沿著她光潔無瑕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她素白的長裙上。

柯恩看著她的眼淚，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握著她手的手緊了緊：

「沒事，坐下來，慢慢說。」

柯恩牽著她的手，走到旁邊休息區的軟榻邊。

他先坐下，然後輕輕一帶，讓艾瑟瑞爾坐在了自己懷裡。

艾瑟瑞爾淡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再次深深地鐫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艾瑟瑞爾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這些年她在神域日復一日的守望，說她在無盡虛空中漫無目的的尋覓，說她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陷入更深的絕望。

她的敘述並不連貫，有時會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是看著他。

有時又會突然加快語速，仿佛要將積壓了千百年的話語一股腦傾倒出來。

那些神祇的孤寂，漫長的等待，希望與絕望的反覆折磨，從她口中緩緩道出，褪去了神性的光環，只剩下一個執著追尋著愛人靈魂最純粹的煎熬與思念。

柯恩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握著她的手，用指尖偶爾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給予無聲的回應。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看著她因回憶而泛起不同情緒的臉龐，看著她眼中時而明亮時而黯淡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艾瑟瑞爾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一句帶著顫抖尾音的疑問，那疑問里充滿了後怕與難以置信的慶幸：

「……經過了這麼久，這麼久……我都已經……快要放棄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好在，好在你還活著。

可是，柯恩，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過了這麼久，你是如何……轉世成功的？

我試遍了所有我知道的方法，甚至求助過預言之神馬多拉，得到的只有混沌與迷霧。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奇蹟。」

柯恩迎著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在組織語言，思考該如何解釋這段離奇甚至詭異的經歷：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實上，艾瑞爾，這並非我第一次轉世。」

艾瑟瑞爾的身體猛地繃緊，淡金色的眼眸驟然收縮，裡面充滿了驚愕。

柯恩繼續說著，語調平緩：

「在最終回到這裡，回到主位面，成為『柯恩·柯里昂』之前，我的靈魂，或者說，我的意識，還曾在另一個世界，經歷過一世。」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那是一個與這裡，與整個我們熟悉的多元宇宙體系都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個很小，很偏僻的位面。

那裡的規則很奇特，幾乎沒有我們認知中的魔法、鬥氣，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超凡力量。

那裡的生靈，主要依靠科技和工業來發展文明。

他們用光信號來連接整個世界，用叫做『電』的能量照亮黑夜，甚至不依靠任何超凡能力，就能將人送到月亮上去……」

他描述著那個世界，語氣裡帶著一絲奇特的懷念意味。

艾瑟瑞爾聽得怔住了，淡金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仿佛在聽天方夜譚。

沒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光信號？

電？

這些詞彙對她而言，陌生得如同另一個維度的囈語。

「我在那個世界，以那個世界的方式，生活了大概……一二十年。

然後，不知為何，我的意識或者說是靈魂的印記，再次發生了轉移。

脫離了那個世界，最終才來到了這裡，來到了主位面，成為了現在的我。

至於我這一世，為什麼能起步得這麼快，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到現在這些。

跟我那一世在那個奇異世界的經歷還有著不小的關聯，事實上我懷疑，我上一世的轉世似乎就是為了這一世的重生而準備的。」

柯恩結束了講述，寢宮裡再次陷入沉默。

艾瑟瑞爾依舊呆呆地看著他，仿佛還沒有從這匪夷所思的轉世經歷中回過神來。

良久，艾瑟瑞爾才艱難地消化了這些信息，她反手握緊了柯恩的手，握得很緊，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一個沒有魔法和超凡力量，依靠「科技」與「工業」的世界。

一段完全陌生的生命軌跡？

這也解釋了艾瑟瑞爾漫長尋覓中的無果，她很快又開口問道：

「那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逼得你隕落轉世？

我最後的記憶，是你一直在追蹤、追殺……瓦沙克。七十二柱魔神中，位列第三的『未來視』瓦沙克。

後來，瓦沙克也確認隕落了，靈魂印記徹底消散，深淵為之震動。

這和你……和你隨後的消失，幾乎發生在同一時段。

是跟他有關，對嗎？是瓦沙克臨死前做了什麼？

還是……那場獵殺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這是困擾她千百年的核心謎團，瓦沙克的隕落，與柯里昂的消失，這兩者之間過於巧合的時間點實在讓人忍不住把他們聯想到一起。

柯恩輕輕搖頭：

「記不太清了，即便時至今日，很多關鍵的記憶依舊像是被濃霧籠。

尤其是關於瓦沙克，關於那場獵殺的最後，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具體的細節還是回憶不起來。

我想，或許要等到我重新點燃神火，取回全部的神性與權柄，那些被封印或散落的記憶碎片才能真正回歸，拼湊出完整的圖景。

到那時，或許也能知道，為什麼我的靈魂會經歷如此離奇的旅程，為什麼是這兩世，為什麼最終能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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