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落幕，諸神離去（2/2）
預言之神馬多拉的神念已然傳達到了在場的每一位神祇意識之中。
那些與翡冷翠平原、與柯恩、與這場賭鬥並無直接瓜葛的神明最先做出了反應。
代表農業與豐收的女神化身，周身環繞著麥穗與葡萄藤的虛影，對馬多拉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化作點點蘊含著生命氣息的金色光粒，消散於空中。
旅者與盜賊的保護神，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了無痕跡。
音樂與藝術之神的化身，在離去前，仿佛撥動了無形的琴弦，留下一段複雜難明的旋律碎片，隨即與旋律一同消逝。
一位接一位，那些中立的神祇，尤其是那些職責偏向輔助、治癒、探索、知識等非直接戰鬥領域的神明，在接到馬多拉的指令後，紛紛化作流光，回歸神域。
而更多的，特別是那些司職戰鬥、守護、懲戒、秩序的神明化身，則在稍微停頓，確認了馬多拉的意志後，紛紛調轉方向，趕往更為險惡、更加危急的戰場——冥界深淵。
在那裡，守護之神海姆與空間之神洛山達的真身，正率領著神域的戰士，與暴動的七十二柱魔神及其無窮無盡的魔物大軍，進行著慘烈而至關重要的阻擊戰。
一道道氣息磅礴的神力光輝，劃破翡冷翠平原上空略顯陰沉的天空，以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穿越位面的障壁，向著冥界深淵的方向投去。
然而並非所有神明都選擇立刻離去，有幾道格外強大的神明依舊穩固地停留在原地，絲毫沒有準備離開的跡象。
端坐於時光迷霧中的預言之神馬多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你們有一天時間。
一天之後，日落之時，諸神必須全部離開主位面，返回神域，非特殊情由，不得再臨。
記住，一天！」
七位元素主神聯手設下的封印，其效力並不僅僅針對聖者的聖殿與半神的神國雛形。
它同樣會壓制不屬於主位面本身的力量層級的長時間滯留。
其中，自然包括諸神，這層額外的限制也是為了確保盟約執行的純粹性，防止某些存在暗中出手干涉即將到來的大陸爭霸。
馬多拉最後的告誡，如同為這場波及神凡兩界的集會落下了休止符。
交代已畢，這位古老的預言之神不再有絲毫停留，模糊的身影徹底淡化，融入主位面與神域之間那道無形的壁壘，消失不見。
隨著主神議長的率先離去，其餘那些神明也再無滯留的理由，紛紛離去。
最後，只剩下四道身影，依舊穩固地懸停在那裡，散發著迥異卻都無比強大的神性光輝，撐起了這片天空最後的非凡氣息。
光明女神艾瑟瑞爾，她的聖光柔和卻堅定地籠罩著一小片區域，將柯恩和其身邊最親近的幾人庇佑其中。
那純淨如光的眼眸幾乎一眨不眨地落在柯恩身上。
目光複雜到讓柯恩都無法直視，有歷經漫長等待與尋覓後終於重逢的眷戀與酸楚，有對他身邊突然多出如此多優秀女性的的不悅與占有欲，更有對他剛才脫口而出那聲久違的親暱稱呼時的悸動與確認。
千言萬語，無數情緒，都在那無聲的凝視中翻湧。
分別太久，失而復得的喜悅與現狀的複雜交織在一起，她留下自然是要跟柯恩好好說說話
冰元素與冰雪女神黛芙妮目光全部落在了雅黛爾身上。
神格的歸屬已然塵埃落定，但這絕不意味著結束。
她與柯恩之間那斬不斷的羈絆，以及她未來將在這席捲大陸的狂暴漩渦中扮演何種角色……太多事情，需要叮囑。
精靈族的古賢，埃隆·睿語，這位古老的精靈長者則主要是關心維蕾姬絲。
他需要確保維蕾姬絲這顆精靈族最珍貴的種子，能夠在風暴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最後，是龍神巴哈姆特·金輝。
此刻他的目光時而掃過柯恩，時而又似乎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望向某個遙遠而特定的方位——魔龍位面所在的方向。
他已經從東域帝國那邊獲取了關於那位紅龍親王亞絲娜·伊利亞特的詳盡情報。
亞絲娜此刻並不在主位面，而是身處魔龍位面，整合那裡的巨龍軍團。
顯然，這是柯恩為今日之戰，乃至為未來的變局，埋下的一個至關重要的後手，一支隨時可以召喚的毀天滅地的巨龍大軍。
巴哈姆特對亞絲娜的狀態十分關心，要跟亞絲娜聊聊，但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他決定還是先跟柯恩溝通一下。
四位神明，四重目光，四種不同的意圖，卻都聚焦於下方那同一個凡人，以及與他命運緊密相連的幾位女性身上。
很快，四位留下來的神祇為了順應了主位面那新設下的限制過強力量顯現的規則，原本散發著磅礴神威的本體開始向內收斂。
光芒變得柔和，形態也逐漸凝實，向著更適應凡俗世界，更便於交流的形態轉化。
光明女神艾瑟瑞爾身畔溫柔，聖潔且不容侵犯的強烈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完美地內斂，融入她自身。
她依舊站在那裡，絕美的容顏，完美的身材比例，淡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穿著一襲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素白長裙。
雖然沒有了神性光輝，卻依然是純淨到極致的美麗。
看起來就像一位完美得不真實的人類少女，只是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深處偶爾流轉的光芒，以及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寧靜與威儀，提醒著旁人她絕非凡俗。
冰元素與冰雪女神黛芙妮周遭那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刺骨寒意，也悄然消弭了大半。
冰藍色的長髮泛著清冷的光澤，精緻的五官如同冰雪雕琢，帶著孤高清冷的美麗，與艾瑟瑞爾的聖潔溫暖截然相反，卻又各擅勝場。
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座美麗的冰雕，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精靈族古賢埃隆·睿語的變化最為徹底。
籠罩在他身周的朦朧綠輝消失了，顯露出他真正的樣貌——一位身材頎長，面容卻並不顯過分蒼老的精靈長者。
眼神溫和而深邃，嘴角帶著淡淡笑意，周身沒有絲毫迫人的氣勢，就像一位居住在森林深處，充滿智慧的長者，親切，慈祥，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龍神巴哈姆特·金輝的形態變化同樣顯著。
神力光芒收斂後，他看上去大約是人類四十歲左右的樣貌，面容剛毅，有著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暗金色短髮。
身姿筆挺，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沒有任何誇張的動作，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氣勢撲面而來，仿佛一位來自古老帝國的高級官員。
四位神祇，此刻都收斂了那令天地變色的神威，化作了可以在凡俗行走的「聖者」形態。
他們看起來，與強大的人類傳奇強者，或者某些異族的長老，似乎並無太大區別。
但，僅僅是「看起來」。
任何一位踏入了傳奇領域的存在，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看似平凡的外表下所蘊含的是怎樣浩瀚如淵、深不可測的本質力量。
那不是鬥氣的澎湃，不是魔力的洶湧，而是與整個世界規則隱隱共鳴的「存在感」。
他們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流動似乎都變得緩慢而恭敬，光線落在他們身上，仿佛也變得更加柔和清晰。
他們是神明，哪怕收斂了光輝，化作了人形，那份源自生命本質層次上的巨大差異，那份屬於神祇的獨特「氣場」。
柯恩望著這四位降臨到他面前的存在，臉色平靜，眼神中卻閃過不同的波瀾。
對於艾瑟瑞爾和黛芙妮的出現，他並不意外。
光明女神與他前世的糾葛，此世的維護，剛才那無聲的凝視，都預示著她必有話說。
黛芙妮與雅黛爾的關係，在神格事件了結後與雅黛爾交談，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埃隆·睿語這位精靈古賢，他既然親自現身維護維蕾姬絲，此刻留下與這位精靈王女深談，也是順理成章。
唯獨這位龍神巴哈姆特·金輝……
柯恩的目光在那位化作威嚴中年官員模樣的龍神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的軌跡似乎都未曾與這位龍族之神產生過明確的交點。
雖然心中有疑問，但柯恩臉上並未顯露分毫，此刻也不是說這些問題的時候。
下方，還有數十萬雙眼睛正驚疑不定地望著這裡。
遠處，艾菲因的軍隊需要整頓，帝國的民眾需要安撫，盟友和潛在的敵人需要處理。
心思電轉間，柯恩已然有了決斷。
他輕輕吸了口氣，壓下身體的些微不適，上前半步，緩聲說道：
「幾位冕下，若不介意，請移步翡冷翠皇宮一敘。」
柯恩說完，艾瑟瑞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向前輕盈地邁出一步，表示同意。
對她而言，只要能儘快與柯恩獨處，在哪裡談，並不重要。
黛芙妮冰藍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柯恩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雅黛爾，清冷絕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同樣微微頷首，表示默許。
艾瑟瑞爾和黛芙妮的反應在意料之中，柯恩的目光隨即轉向剩下的兩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