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今日，我必將弒神！（2/2）
難道就憑那三重雖然精妙但並未超脫傳奇範疇的領域？
就憑他前世作為暗影之神的戰鬥經驗與記憶？
諸神無法理解。
是的，他前世是暗影之神，是與厄瑞波斯同層次的存在。
但「前世」終究是前世！
此世的他，靈魂雖然特殊，但確確實實是凡俗的靈魂，沒有融合神格，沒有點燃神火，沒有凝聚哪怕一絲一毫的神性，更沒有神力可供驅使。
他使用的，是純粹的屬於凡人的魔力與肉身力量！
一個凡人，用凡人的力量，用凡人的戰鬥方式，竟然正面硬撼一位壓制了力量層次的黑暗之神，並且不落下風？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神」與「凡」之間那條不可逾越鴻溝的認知。
即便在漫長的神生中，他們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凡人，見過以凡軀屠神的壯舉，但那往往是依靠特殊的環境、強大的神器、取巧的戰術，或者神祇本身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像眼前這般，一個凡人，在正面的硬碰硬的純粹力量與技巧的搏殺中，與一位狀態完好的神祇打成平手……
匪夷所思。
荒謬絕倫。
即便是對柯恩「前世」身份有所了解的神祇，此刻也覺得這一切太過離譜。
前世的記憶與經驗，能讓一個凡人對規則的理解達到如此高度？
能讓他的戰鬥技藝精妙到足以彌補本質的差距？
高天之上，諸神的沉默，比任何驚呼或議論，都更能說明他們內心受到的衝擊。
戰爭與戰鬥之神阿瑞斯·烽火緊緊盯著光幕中柯恩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力量的爆發，似乎是看出了其中的奧妙。
短暫的沉默後，阿瑞斯緩緩開口：
「有點意思，這位柯里昂陛下身上的東西，比看起來多得多。」
他粗壯的手指隔空點向光幕中柯恩的身影，尤其是指向那些在柯恩體表流轉的奇異符文光芒：
「看看那些符文，他最開始用的，應該是全面提升基礎屬性的。
但這還只是開胃菜，注意看他的攻擊。
每一次揮拳，每一次踢擊，不只是力量和速度超出了傳奇階該有的界限。
看這裡，還有這裡——」
光幕的畫面仿佛隨著他的意念被局部放大，清晰地顯示出柯恩一拳轟在厄瑞波斯黑暗鎧甲上，金紅火焰爆開的瞬間。
「他的攻擊，帶著一種……迭加的『勢』。第一拳的傷害，似乎會給第二拳、第三拳打下基礎，讓後續的打擊越來越重，越來越難以抵擋。
黑暗那傢伙的鎧甲，在承受連續攻擊的地方，黑暗特性的恢復速度明顯變慢了。
而且，他還能在某些關鍵節點，讓單次攻擊的破壞力突然拔高一個層次，像是不受控制的暴擊。」
這正是柯恩所施展的「火上澆油」符文（攻擊附帶遞增傷害與額外火焰爆發）與「珠光護手」符文（攻擊附帶破甲與暴擊機率）在實戰中的直觀體現。
可以說，這是柯恩降臨此世以來，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掌握的數種核心強化符文同時運用，以最巔峰的凡人姿態，去對抗一位壓制了力量的神明。
面對厄瑞波斯，他不敢有絲毫托大，每一分力量都被運用到了極致。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岩漿流淌般的轟隆質感，火元素與岩漿之神弗約恩·熾熱也顯示出了濃厚的興趣：
「有意思，以前也不是沒見過依賴符文作戰的傢伙。
那些從元素潮汐或者世界石上拓印下來的古老符文，確實能給使用者帶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加持。
但像他這樣……」弗約恩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把這些符文玩得這麼順暢，這麼深入骨髓，而且效果迭加得如此離譜的。
我活了這麼久，還真沒見著幾個。
這些符文在他身上，簡直不像是外來的加持，倒像是他戰鬥本能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這些符文的力量本質感覺很特別。
不像是普通的元素共鳴或者規則模擬，更像……」
「更像在直接驅動某種更基礎、更本源的東西。」一個溫和平靜的聲音接過了話頭。
書籍與知識之神艾恩·智慧，這位總是籠罩在柔和白光與懸浮書卷虛影中的神祇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清晰確定的口吻，吐出了四個字：
「創世符文。」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四塊巨石，在諸神之間激起了無聲卻劇烈的漣漪。
創世符文。
高天之上，那一道道代表著不同神系、不同權柄的光芒與身影，幾乎同時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諸神的意志在無聲地快速交流。
如果柯恩使用的真的是與「創世」相關的符文……那很多事情，似乎就有了另一種解釋的可能。
就在這思緒翻湧的寂靜中，另一個蒼老溫和，帶著精靈語特有韻律感的聲音緩緩響起。
是智慧、歷史與知識之古賢，精靈系的神祇埃隆·睿語。
他仿佛一位沉浸在悠長歷史中的學者，用不急不緩的語調提醒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位暗影之神在登臨神座之後，也並未常駐神國。
相反，祂對探索多元宇宙的邊界、追逐那些湮沒在時空亂流中的隱秘，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甚至有傳言說……他曾在某次無盡虛空的冒險中，馴服過一條罕見的時空龍，作為祂的坐騎與夥伴。」
埃隆·睿語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在場的每一位神祇，都聽懂了他話語中未盡的深意。
一個熱衷於在危險的無盡虛空中探尋古老秘密，甚至可能與時空龍這種傳說生物有關聯的古老神祇。
偶然間發現、掌握，甚至改造了某些可能與世界本源相關的「創世符文」……這聽起來，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柯恩此刻展現的力量，他那完全不合常理的符文運用，似乎在這條線索下，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註腳。
……
然而，無論外界的諸神如何震驚、猜測、交換著隱秘的思緒，異次元戰場內的生死搏殺並未因此有絲毫停頓。
反而在短暫的分離後，進入了更加慘烈、更加兇險的白熱化階段。
又一次毫無花巧傾盡全力的對轟。
燃燒著金紅烈焰，與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劍，再一次毫無保留地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的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兩人交擊點為中心，呈環形瘋狂擴散，將周圍數百米內所有凸起的岩石、漂浮的碎塊，盡數碾為齏粉。
堅固的異次元空間壁壘都劇烈地震盪起來，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空間裂痕，雖然迅速被戰神阿瑞斯的神力修補，但也足以證明這次碰撞的可怕。
兩道身影在刺目的光芒與四濺的能量亂流中，朝著相反的方向猛然倒飛出去。
柯恩的雙腳在破碎的黑色岩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數十米長的深深溝壑，碎石與塵土在他身後高高揚起。
體表燃燒的金紅火焰猛地一暗，隨即又頑強地重新升騰起來，只是色澤似乎不如之前那般凝實璀璨。
覆蓋拳頭的珍珠光澤也黯淡了不少，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他停下身形，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之前明顯急促了許多。
然而，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渙散，反而如同被擦拭過的利刃，在略顯疲憊的面容映襯下，顯得更加明亮、更加銳利。
那裡面燃燒的戰火，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對手的強大而愈發熱烈。
另一邊，厄瑞波斯包裹在猙獰黑暗鎧甲中的身軀，同樣向後滑退了數十米，在地上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焦黑痕跡。
他身上的黑暗鎧甲，在胸口、肩甲等與柯恩拳頭正面硬撼的部位，留下了數個邊緣燃燒著細微金紅火苗的拳印凹痕。
他握著黑暗大劍的右手，五指收緊，怒意升騰。
兩人隔著瀰漫的煙塵與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遙遙相對。
厄瑞波斯，這位古老的黑暗之神，此刻正親身經歷著一種久違的情緒——驚怒，以及一絲不願承認的心悸。
戰鬥的每一秒都在加深他的這種感受。
他以神性意志駕馭過去身，以對黑暗本源的深刻理解凝聚力量，每一擊都理應帶著規則的碾壓。
可現實卻是，對面那個柯恩，這個徹頭徹尾的凡俗之軀，用他那身閃爍不定的詭異符文，用他那三重交織的傳奇領域，硬生生抗住了，甚至……在反擊。
更讓厄瑞波斯感到煩躁與隱隱不安的，是柯恩那捉摸不透的攻擊節奏。
前一刻，對方的拳鋒似乎還能被他的黑暗大劍格擋，下一刻，那拳頭上蘊含的力量與附著的金紅火焰就會毫無徵兆地陡然飆升。
速度快得違背常理，破壞力瞬間暴增數成，好幾次都差點撕裂他的黑暗鎧甲。
這種時高時低、毫無規律的爆發，讓厄瑞波斯久經戰陣的戰鬥本能都感到難以適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