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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致命的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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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紫羅蘭的老哈克瑟縮在一張硬木椅子裡,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不明白自己只是幫一個看起來有點嚇人的陌生人送了封信,怎麼就惹上了天大的麻煩,被帶到了這種地方。

加蘭·朱恩揮手讓守衛退到門外。

他站在老哈克面前,沒有立刻坐下,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他沒有恫嚇,只是用平穩的語氣問了幾個問題:委託人的樣貌、穿著、口音、給了多少錢、說了什麼話、有沒有特別的動作或習慣。

老哈克嚇得語無倫次,但還是在加蘭冷靜的引導和重複詢問下,斷斷續續地描述著:

「臉上有疤,很長一道,從這邊眉毛劃到這邊嘴角……眼神很兇,看人的時候冷冰冰的。

穿著灰色的舊外套,料子還行,但很舊了,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說話聲音有點啞,很低沉……他給了我足足是個金幣,就讓我把這信送到侯爵府前門,交給接信的人,叮囑要送到老管家手上。」

隨著一點點細節被拼湊起來,加蘭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又一點點提起來。

那道疤痕的位置……那略顯低啞的嗓音……每一個特徵,都像一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入了記憶里某個被認定為已逝之人的形象。

當老哈克再也回憶不起更多有用的信息,加蘭揮手讓人將他帶下去「妥善安置」。

他沒有再看那個嚇得發抖的老花販,轉身走出了密室。

獨自站在通往地面的石階前,加蘭·朱恩停下了腳步。

昏暗的光線照著他半邊臉,明暗交界處,他的表情複雜難言。

弗林特·薩爾加多。

他在心裡不停咀嚼這個名字。

那個曾經與他一起在皇家海軍學院的甲板上暢談未來,一起在模擬海圖上推演戰術,一起在酒館裡喝得爛醉如泥的好友,那個才華橫溢、雄心勃勃的年輕貴族。

那個被指控「勾結海妖」、家族一夜傾覆、據說已在追捕中死去的「帝國叛徒」。

甚至於自己還要叫他一聲姐夫!

他沒有死。

他居然從當年天羅地網般的追殺中活了下來,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而現在,在這敏感無比的時刻,他回來了。

悄無聲息地,用這樣一個隱秘的符號,一封裝載著驚人信息的信,敲響了朱恩家族的門。

加蘭不認為弗林特是回來緬懷舊日時光,他了解弗林特,就像了解自己骨子裡的驕傲與執著。

血海深仇,家族覆滅,自身蒙受的污名與多年的逃亡……這些東西會像毒藥一樣腐蝕一個人,也會像熔岩一樣鍛造一個人。

弗林特選擇此刻回來,只可能有一個目的——復仇。

向當年構陷薩爾加多家族、導致一切悲劇的元兇,大皇子格雷戈復仇。

這個念頭讓加蘭的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

是的,格雷戈現在處境不妙,前不久針對那位人魚族女王的行動慘敗,損失了包括一支完整海軍艦隊在內的龐大力量,在朝野上下引發了軒然大波。

皇帝陛下的震怒是實實在在的,剝奪權柄、閉門思過、勢力被清洗……這些懲罰都結結實實地落了下來。

帝都的政客們都在竊竊私語,談論著大皇子是否就此失勢。

但加蘭·朱恩,這個在南域帝國權力漩渦中浮沉多年的貴族,卻看得更清楚。

格雷戈的基本盤還在,他那位出身高貴、手腕強硬的母后,以及她背後龐大的家族勢力,絕不會坐視自己最大的政治資產就此隕落。

皇帝陛下或許憤怒,但這份憤怒能持續多久?

對格雷戈能力的信任,是否真的就蕩然無存了?

這次重挫,與其說是終結,不如說是一次傷筋動骨的蟄伏。

只要格雷戈還活著,他就遠未到出局的時候。

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未必不會在風向再次轉變時,遭到反噬。

弗林特選擇這個時候動手,時機抓得准,卻也危險至極。

而朱恩家族,一旦與弗林特,或者說與弗林特所代表的勢力扯上關係,立刻就會被捲入這場風暴的中心。

加蘭再次伸手入懷,指尖觸碰到那封薄薄的信紙。

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略微沉澱。

信末,有一個地址,一個時間。

去,還是不去?

風險是明擺著的。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陰謀,可能將整個家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那是弗林特,是曾經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是他的親人。

加蘭·朱恩挺直了脊背,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邁開步子,踏上石階,朝著地面走去。

他需要親自去一趟,他需要親眼看看,那個「已死」的弗林特·薩爾加多,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帶回了什麼,又想要什麼。

或許,他還能嘗試勸說,讓這位被仇恨驅動,行走在危險邊緣的老友,能多幾分清醒,少幾分與整個帝國機器正面對撞的瘋狂。

至少,他要聽弗林特親口說出他的計劃。

在那之後……再做決定。

……

三天後的黃昏。

城市某個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有些雜亂區域的老字號小酒館「橡木桶與錨」,此刻正迎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段。

劣質菸草的辛辣氣味、燉煮了整日的廉價肉湯的濃香、以及麥酒微帶酸澀的泡沫氣息,混雜在溫暖的空氣里,與粗魯的說笑聲、杯盤碰撞聲一起。

充斥了這間燈光昏黃、木頭桌椅被磨得發亮的空間。

加蘭·朱恩避開了正門擁擠的人群,從側面的窄巷繞到酒館後部。

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按照信中的指示,敲響了通往樓上私人包廂的木門。

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個酒保模樣的中年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去,隨後迅速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嘈雜。

狹窄的樓梯通向二樓,走廊盡頭只有一個房間。

加蘭推門而入,包廂比樓下安靜得多,也整潔些。

一張厚重的橡木圓桌,幾把椅子,牆壁上掛著早已褪色的航海圖,壁爐里燃著微弱的火,勉強驅散著初春傍晚的寒意。

加蘭摘下兜帽,露出他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深棕色頭髮和那張久居上位的沉穩面孔。

他沒坐,只是站在窗邊,掀開厚重帘布的一角,注視著下面逐漸亮起稀疏燈火的小巷。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大約只過了幾分鐘,門外傳來同樣節奏的敲門聲。

酒保再次開門,一道裹在深色防風外套里的高大身影閃了進來。

來人反手鎖好門,這才轉過身,面對加蘭。

來人頭上戴著一頂寬檐帽,臉上罩著一個製作精良的銀灰色金屬面具,面具表面有防反光的啞光紋理,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下顯得冰冷神秘。

然而,即使遮住了面容,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尤其是那雙透過面具眼孔望過來的灰色眼眸,都讓加蘭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太熟悉了,即使隔了這麼多年,即使隔著面具。

「加蘭,好久不見!」

「……弗林特,真的是你!」

加蘭緩緩吐出一口氣,叫出了那個以為早已埋葬在記憶塵土下的名字。沒

他放下窗簾,走到桌邊,沒有立刻坐下,目光緊緊鎖在對方身上,像是要穿透那層金屬,確認下面是否真的是那個他認識的卻又似乎完全陌生了的人。

接下來的幾分鐘,包廂里的空氣充斥著一種奇特的氛圍。

沒有激動的擁抱,沒有誇張的驚呼,只有帶著距離感的謹慎寒暄。

他們談論了帝都這些年的變化,談論了記憶中幾個無關緊要的熟人模糊的近況,談論了天氣,談論了這家酒館據說三十年未曾變味的燉菜配方。

話語平靜,甚至有些疏離,刻意繞開了所有可能觸及危險區域的話題。

加蘭沒有問「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弗林特也沒有主動提及。

那場導致薩爾加多家族覆滅、弗林特「死亡」的災難,像一堵無形的玻璃牆,隔在兩人之間,他們都在小心地不去觸碰它。

最後,還是加蘭打破了這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假象。

他靠進堅硬的椅背,雙手交迭放在桌上,目光沉穩地落在對面的面具上,問了一個看似平常,實則試探的問題: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看起來,你適應得不錯。」

他斟酌著用詞,避開了「逃亡」、「躲藏」之類的字眼。

弗林特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金屬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臉龐,讓加蘭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皮膚粗糙,被海風和艱辛的生活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一道猙獰扭曲的疤痕,從左側眉骨斜斜划過鼻樑,一直延伸到右邊嘴角附近,破壞了原本英俊的輪廓,也給他整個人增添了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依舊銳利,依舊是他熟悉的、屬於弗林特·薩爾加多的眼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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