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建國！建國！（2/2）
說得輕巧！
失落之地為何被稱為「失落之地」？
不僅僅因為它是奧術帝國的廢墟，更因為這片土地自帝國崩塌後，就從未真正統一過！
千百年來，這裡奉行的是強者為尊，是部族自治，是城邦自立，是浮島飄零！
大大小小的勢力星羅棋布，彼此征伐、結盟、背叛、吞併……循環往復。
自由，或者說，不受管束的自主權，早已深植於每一個失落之地生靈的骨髓之中。
魔主薩爾試圖用恐怖和惡魔的力量打破這一點，他失敗了，而且激起了最強烈的反抗。
如今，薩爾剛倒，這位憑藉斬殺薩爾而登上權力頂峰的柯恩，竟然也要推行「統一」？
雖然他的說辭聽起來比薩爾正確得多——為了對抗外侮，為了不再被各個擊破，為了爭奪大陸話語權，為了繁榮昌盛……聽起來冠冕堂皇，充滿了理想主義的光輝。
但落到實際呢？
統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這些城邦、浮島、部族，將失去世代相傳的自治權！
他們需要上交兵權、財權，需要遵守統一的律法，需要向一個中央政權繳納賦稅，需要服從一個他們可能完全不熟悉的，由各方勢力博弈產生的「皇帝」或「議會」的統治！
他們獨特的文化、傳統、利益，是否會被所謂的統一大勢所吞沒、所同化？
魔主薩爾用恐懼和毀滅未能做到的事情，這位人類的國王想用「大義」和「理想」來實現？
許多中小勢力的代表心中警鈴大作。
他們或許感激柯恩領導了推翻薩爾的戰爭，或許忌憚他深不可測的個人實力，或許對「團結強大」的未來有那麼一絲憧憬。
但當「統一建國」這個可能直接剝奪他們世代權力和自由的選擇，如此赤裸裸地擺在面前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升騰起本能的反感和牴觸情緒。
議政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沒有人立刻出聲贊同，也沒有人敢立刻跳出來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坐在最前排的那十位最高委員，尤其是那五位代表著失落之地本土最強大、最頑固舊有秩序的本土巨頭身上。
整個議政廳，陷入了一種極其微妙而緊繃的沉默之中，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魔法燈燃燒的細微聲響。
柯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惱怒的神色，仿佛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
如果放在平常，面對這些習慣了割據自守、自由散漫的勢力，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或拉攏，或分化，或施壓，或利誘，慢慢將整個失落之地擰成一股繩。
建國之後，更有大把機會可以逐步清理那些頑固分子，統一思想，鞏固集權。
但，時間不等人。
諸神盟約如同一柄懸在魔潮大陸所有生靈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其正式公布的期限日益迫近。
大陸爭霸的序幕已然在無聲處拉開，暗流洶湧。
五大帝國的異常沉默與內部動員，失落之地周邊若隱若現的窺探目光，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風暴將至。
他沒有多餘的閒暇，再與這些眼界局限於自身一畝三分地、對即將到來的滔天巨變缺乏足夠認知的勢力代表們玩漫長的心眼遊戲和利益拉鋸。
快刀斬亂麻，是當前局勢下的唯一選擇。
對於台下這些中小勢力代表的遲疑、牴觸甚至潛在的敵對情緒，柯恩與最高委員會的幾位核心成員早有預見，也早已準備了應對的預案。
這些人需要一劑更猛烈、更關乎切身生死存亡的「猛藥」，來徹底擊碎他們那點可憐的僥倖心理和對「自由」的狹隘迷戀。
柯恩的目光，平靜地轉向了坐在本土巨頭首位的塞巴斯蒂安·康納德。
這位掌控著失落之地經濟命脈的商行巨擘，臉上依舊掛著那仿佛永遠不會消失的和煦笑容。
但在接收到柯恩目光的瞬間，他眼中精光一閃，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是時候了。
康納德輕輕清了清嗓子，那溫和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諸位，諸位，柯里昂陛下剛才所言，建國、統一、擰成一股繩……我知道，這對許多習慣了自由自在，自主決定命運的勢力來說，或許有些突然，甚至難以接受。
大家心中定然有許多疑慮，許多驚疑。」
康納德行長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商賈特有的令人容易信服的親和力，卻也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接下來，我會讓在場每個人都從心底明白，為何在此刻，我們最高委員會一致認為，必須立即、果斷地推動建國大業，刻不容緩。」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臉色依舊驚疑不定的中小勢力代表，看到他們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過來，繼續說道：
「大家對我們忽然如此迫切地提出統一建國，心有疑慮，甚至牴觸，這很正常。
畢竟，自由自主慣了，誰願意頭上憑空多出一個管束者呢？
難道我們就不能再多商議幾年，慢慢整合，水到渠成嗎？」
他自問自答，搖了搖頭，臉上那慣常的笑容漸漸收斂：
「不行。時間，不等人！
因為，我們所有人，整個失落之地，乃至整個人類大陸，乃至我們頭頂那看似高高在上、永恆不滅的神域，都即將被捲入一場席捲一切，關乎生死存亡的巨大風暴之中！
而這場風暴的名字，相信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
四個字——諸神盟約！」
這四個字如同擁有魔力，剛剛從康納德口中吐出，原本安靜的大廳便爆發出無法抑制的譁然。
「諸神盟約？」
「果然是它！」
「我就知道，最近大陸風聲這麼緊，五大帝國都跟縮頭烏龜似的，連惡魔入侵都不管了！」
「康納德行長也知道？他要透露內容了？」
「快，仔細聽！」
儘管早有各種風聲和小道消息在流傳，但猜測歸猜測，當這個詞從最高委員會成員、從獨角獸商行掌舵人康納德口中，以如此鄭重、如此嚴肅的語氣正式提出時。
所帶來的衝擊力依然是巨大的。
尤其是那些消息相對閉塞的中小勢力代表，更是臉色驟變。
正如康納德所言，隨著諸神盟約公布之期（儘管具體日期對大多數人仍是謎）日益臨近。
即便是失落之地這些偏居一隅、信息相對閉塞的中下層勢力，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往來的商旅、甚至是某些強者的感知，也都多多少少捕風捉影地聽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聞。
尤其是之前，魔主薩爾勾結深淵惡魔，大舉入侵失落之地，掀起腥風血雨，幾乎要將整個失落之地拖入深淵。
可一向以大陸秩序維護者自居的中央帝國等五大人類帝國，除了最初一些不痛不癢的聲明和有限的邊境警戒外，竟然幾乎毫無實質性的干預動作。
這本身就是極不尋常的信號。
多方渠道拼湊出的信息都指向一點：五大帝國，乃至大陸上其他幾個頂級勢力，似乎都被某種更緊迫、更可怕的事情牽制住了全部精力，無暇他顧。
而這件事，極大概率就與那傳說中的「諸神盟約」有關。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五大帝國眼中，「諸神盟約」的重要性和威脅性，遠超一次局部的惡魔入侵！
這足以讓任何有腦子的勢力首腦感到心驚肉跳。
因此，「諸神盟約」的存在，對於在場眾人來說，早已不是秘密。
他們迫切想知道卻又無從得知的，是這「諸神盟約」的詳細內容究竟是什麼？
它到底規定了什麼？
為什麼會擁有如此可怕的約束力或誘惑力，能讓五大帝國如此緊張，連大陸基本秩序都暫時拋在一邊？
又會對失落之地，對他們這些勢力，產生怎樣毀滅性或顛覆性的影響？
此刻，聽康納德行長的語氣，分明是準備將盟約的核心內容，至少是部分關鍵信息，透露給他們！
這如何能不讓他們瞬間豎起耳朵，屏息凝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位商行巨擘身上？
整個議政廳，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康納德，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仿佛那將決定他們未來的命運。
康納德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給眾人消化「諸神盟約」這個詞帶來的衝擊，接著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我知道，諸位對『諸神盟約』有所耳聞。
今天，我便將我們所了解到的，關於這份即將在一個多月後向全大陸正式公布的盟約的核心內容，告知諸位。
這是基於柯里昂陛下與預言教會的深入溝通以及中央帝國等大陸最頂尖勢力所做出的最接近真相的推測！」
康納德行長首先抬出了「預言教會」和「中央帝國」這兩塊金字招牌。
柯恩·柯里昂的多重身份在失落之地高層並非秘密，他是預言教會傾力支持的「預言之子」，更是中央帝國那位傳奇女帝公開承認的「皇夫」。
他所能接觸到的信息層級，是絕大多數人難以想像的。
用這兩大勢力的推測作為背書，無疑極大地增強了接下來話語的可信度與權威性。
畢竟，在整個人類大陸，預言教會的預言和中央帝國的情報，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真相」。
果然，聽到這兩個名字，台下眾人眼中的疑慮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驚懼和專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