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願與我起劍問蒼天(1/2)
兩鬢霜白的青衫儒士齊靜春,來到小鎮最大的酒樓,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壺酒和幾碟下酒菜。
他遙望遠方,與那襲白衣舉杯對飲,同醉春風裡。
天幕低垂,雷聲滾滾。
當青衫儒士喝完最後一杯酒,輕輕放下酒杯,千里江山的小洞天,瞬間崩碎。
東寶瓶洲以北,天穹之上,萬里雲海翻騰,一尊不知幾千幾萬丈的巍峨身影正襟危坐,身前懸浮有一粒如他手心大小的破碎珠子。
無垠雲海間,一道道裹脅著天威的喝問,如九天雷霆接連炸響,恍若天憲。
齊靜春的那尊巨大法相,潔白縹緲,肅然危坐於東寶瓶洲最北端的版圖上。
他矚目望去,笑意灑脫。
在四尊頂天立地的仙人法相面前,有一襲渺小如塵埃的白衣踏空而行,一步一登高,身影在漫天流雲與威壓中,竟有幾分頂天立地的孤絕。
雲海深處雷光隱現,電龍遊走,有威嚴嗓音響起:
「韓楚風!你阻撓三教一家取回壓勝物,本罪無可赦,但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你若速速離去,我可既往不咎,切莫再因齊靜春的一念之差,自誤大道前程!」
韓楚風置若罔聞。
又有一位仙人嗤笑道:「一個書呆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粗鄙莽夫,也想做出頂天立地的壯舉?問過本座的拳頭了嗎?」
一隻大如山嶽的巨掌猛地探出雲海,向下一撈,撥開厚重雲霧,露出一個窟窿後,一道光柱落在齊靜春法相之前。
韓楚風手中開天悍然出鞘。
霎時,阮秀的火神本源與韓楚風磅礴劍意融為一體,化作一條鱗甲怒張、長達百丈的赤紅色火龍,昂首咆哮,逆沖雲霄!
白衣勝雪的劍客立於熊熊燃燒的龍首之上,望著雲海後的仙影,聲震九天:
「幾度逆天行!何曾言一停?齊先生,你只管應對天劫,其餘人交給我。」
驚濤劍意隨笑聲在這九天之上,硬生生化出一片劍氣森森、怒濤卷雪的汪洋大海!
海浪逆卷,直拍高天!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高坐雲窟的仙人放聲譏嘲:「區區九境武夫,也敢悖逆大道?不自量力!」
十餘柄飛劍從雲海降臨人間,如同傾盆暴雨,朝著那逆流而上的劍意瀚海,尤其是那龍頭上的白衣身影,傾覆而下!
劍雨未至,但那凌厲無匹的劍氣已讓白衣劍客苦不堪言。
白衣染血的俊秀青年,臉上不見懼色,反而戰意更熾。
他右手持劍,遙指蒼穹,大喝一聲:「可願與我起劍問蒼天!」
虛空中,一襲高大身影緩緩浮現。
以韓楚風為中心,方圓十里,一道道千絲萬縷的無形劍氣,最終凝聚成一座駭人聽聞的巨大劍陣。
宛若仙人的高大女子垂眸淺笑,「韓楚風,我已經等了八千年。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二位,也是我的最後一位主人。」
滿身雪白的高大女子嘴角帶著笑意,一步步走到韓楚風身邊,輕輕握住他持劍的右手。
下一刻,俊秀青年只覺體內氣府竅穴翻天覆地。
一股遠超元嬰劍修的磅礴氣機,如江河決堤般奔涌而出,天空響起陣陣驚雷之音。
心湖中,高大女子沉聲道:「主人,因你長生橋已斷,我只能暫借你十二境巔峰修為,十二對十三,可敢?」
「哈哈哈,十二足矣!」
韓楚風放聲大笑,催動百丈火龍,裹脅著身後那片汪洋,悍然撞向遮天蔽日的仙家劍雨!
火龍怒嘯,劍海沸騰。
煌煌天威中,無法形容的巨響在九天之上炸開。
逸散的劍氣將方圓千里的雲海滌盪一空。
隱約間,只見那條百丈火龍在無數仙劍的絞殺下,寸寸崩碎。
然而,每一片碎裂龍鱗下,都會有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反擊而出,將數柄乃至十數柄飛劍擊飛!
韓楚風的身影在劍雨中閃爍騰挪。
驚濤劍意時而巨浪滔天,層層疊疊消弭飛劍鋒芒;時而又似驚濤裂岸,以攻對攻;時而如那萬川歸海,納劍雨於方寸,再驟然爆開……
「螻蟻憾天,不過徒勞!本座已饒你三次,你既執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這份『義』!」
金色巨人聲如擂鼓,轟隆隆傳遍天空。
言語過後,雲海沸騰,韓楚風四周驟然生出一條條閃電蛟龍,砸在火龍之上。
青衫儒士那尊潔白法相早已千瘡百孔,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但他望向韓楚風的目光,卻依舊帶著欣慰。
「韓少俠,我的路到此為止,而你的路才剛剛開始。莫要讓我這番苦心,付諸東流。」
話音未落,襲向韓楚風的三種閃電,瞬間消散於無形。
「齊靜春,可敢接下本座這一拳!」
一隻金色拳頭從雲海中砸向齊靜春頭顱,浩瀚之威,遠非與韓楚風小打小鬧可比,恐怕東寶瓶洲任何一座王朝的五嶽雄山,也經不起他這一拳。
中年儒士齊靜春只是揚起手臂,高高舉起,但卻被一拳砸碎整條手臂。
「齊先生!」
韓楚風悲痛欲絕,右手持開天抵擋不斷襲來的飛劍,左手以極快的速度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霎時,碧空中黑雲滾滾,朵朵血色蓮花憑空出現,大浪濤濤瞬間變成無邊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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