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歸還(2/2)
港都的夜風吹起她的頭髮,糊在臉上,她也懶得撥開。
遠處海面上,船燈忽明忽暗地晃著,司蔓輕聲開口:「公司的事?」
「是羅家。羅縵縵的父親羅庭,約了公司幾個董事吃飯,該去的都去了。」江尋咎的頓了頓,摟過司蔓肩頭,「飯後兩個董事給我打電話,先扯了一堆市場不景氣的話,然後勸我『年輕要多聽老人言』。」
他頓了頓,指尖在欄杆上輕輕蹭了蹭,語氣里沒什麼情緒:「年輕是客氣話,意思是我太嫩,多聽老人言,就是讓我聽我爸的。可我爸,早就管不了事了。」
「你怎麼回他們的?」司蔓側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下方照上來,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
「我說公司帳目隨時能查,說完就掛了。」江尋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被人試探底線後,穩穩守住的不屑。
司蔓看著他,忽然想起初見時,在酒吧昏暗的燈光里,她只覺得他長相出眾。
後來酒店清晨醒來,晨光里他睫毛很長,睡著時唇瓣微張,像個沒長大的少年。
可眼前的他,站在夜色里處理著商場的爾虞我詐,冷靜、沉穩,早已是個獨當一面、不再把自己當小孩的大人。
「江尋咎。」她輕聲喊他。
「嗯?」
「你累不累?」
江尋咎偏過頭看她,路燈只照亮他半邊臉,可他眼底的光,卻格外透亮,是被問到心事時,願意坦誠的柔軟。「累。」
他沒有絲毫隱瞞,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能撐住。」
司蔓沒再說話,緩緩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指被夜風吹得冰涼,她握住他一根食指,指腹觸到他粗硬的骨節,還有一枚戴在指尖的素圈銀戒,戒面早已被磨得花了。
她就這麼輕輕握著,江尋咎低頭看了眼,反手握住,把她的小手整個包進自己掌心,暖意瞬間包裹了她。
「你姨媽那邊,以後還去嗎?」江尋咎輕聲問。
「不知道。她讓我有空去,沒逼我,也沒多熱情。」
「想去就去,不用勉強自己。」
「我知道。」
兩人就這麼安靜站著,夜風漸漸小了,窗簾垂落下來,貼在紗窗上不再飄動。
「明天我去醫院看汪越。」司蔓打破沉默。
「我陪你。」
「不用,你在車裡等我就好。」
江尋咎鬆開她的手,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停下,沒回頭:「他右腿骨折,肋骨斷了兩根,行動不便,跑不了,你不用提防。」
「我知道。」
他走進客廳,輕手輕腳把茶几上的涼水倒掉,杯子放在瀝水架上,動作輕得沒發出一點聲響。
隨後主臥門關上,走廊燈熄滅,客廳里只剩司蔓一個人站在陽台。
掌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風再涼,也吹不散那點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