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甩了他(2/2)
門口的迎賓海報還立在那兒,上面印著她和汪越的合照,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背景是某個攝影基地的假楓葉,紅得刺眼。
計程車司機問了她三遍地址,她才反應過來。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
她穿著那身狼狽的婚紗打開門,客廳里的燈亮著。
司懷強和趙伶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茶杯,茶水還冒著熱氣。
他們在等她?
「回來了?」趙伶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司蔓站在玄關,沒有換鞋,她的腳疼得厲害,高跟鞋穿了整整一天,腳後跟磨破了皮,黏在肉色絲襪上,一扯就疼。
「過來坐。」司懷強說,語氣比趙伶更冷。
司蔓沒動。
「讓你過來坐,聽見沒有?」司懷強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司蔓拖著那條髒兮兮的婚紗走過去,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沉默……
客廳里只聽得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你知道今天來了多少人嗎?」司懷強開口就是指責,「三百多號人,我請了老同事,請了領導,請了生意夥伴,你媽請了她那些牌友,還有親戚,兩邊親戚都來了。」
他看著司蔓,對於這個女兒沒有絲毫心疼,沒有擔憂,只有被毀了面子的怒火。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你就這麼走了,讓那麼多人看著,讓我們兩個老的臉往哪兒擱?」
司蔓低著頭聽著,沒反駁一句。
「我好不容易給你找的這門親事,」司懷強的聲音越說越高,「汪越什麼條件?家裡開廠的,獨生子,自己也在銀行上班,不抽菸不喝酒,對你也不錯。這樣的女婿上哪兒找去?你就這麼給鬧沒了?」
「懷強。」母親趙伶在旁邊小聲勸了一句。
「你別攔我!」司懷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得噹噹響,「我今天就要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那個視頻是什麼?就算是真的,你就不能等婚禮結束了再說?你就不能私下解決?非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鬧?」
半晌,司蔓終於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等婚禮結束?」她的聲音止不住發顫。
「對!等婚禮結束!」司懷強理所當然地說,「結了婚再說,該離婚離婚,該分財產分財產,誰也不會說閒話。你現在這麼一鬧,全須安市的人都知道我司懷強的女兒婚禮上被甩了,你知道嗎?」
被甩了……
呵……
司蔓聽見這三個字,發自內心的笑出了聲。
「爸……」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不是我被甩了,是我甩了他。」
「有什麼區別?」司懷強一揮手,「結果不都是一樣?婚沒結成,你成二婚了,以後誰還要你?」
司蔓垂下眼,看著自己手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現在看起來刺眼極了。
「你妹妹倩兒,」趙伶忽然開口,身子往前坐了坐,帶著無奈和責怪,「今天也去了,她男朋友也在。你讓她以後怎麼在人家面前做人?」
司倩兒。
她的好妹妹。
比她小四歲,從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比她會討父母歡心,找的男朋友也比她的「有出息」——在港都投行工作,年薪百萬,父母都是大學教授。
「倩兒打電話來說,」趙伶繼續道,「她男朋友家裡問今天婚禮怎麼回事,她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司蔓站起身。
「你去哪兒?」司懷強問,大概是還沒罵高興。
「回房間。」
「我話還沒說完——」
「爸,」司蔓打斷他,「我累了。」
她轉身往樓上走,身後傳來司懷強的聲音:「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說你兩句還不行了?你鬧出這麼大的事,我們做父母的連問都不能問?」
司蔓沒有回頭。
她走上樓梯,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門外隱約還能聽見趙伶在勸司懷強少說兩句,司懷強仍在罵罵咧咧。
凌晨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打開手機訂了張票,逃到了港都,隨便找了家民宿放下小行李箱,就跑到邊上的酒吧開始灌醉自己。
醉了,就不記得了……
就不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