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別讓我找不到你(1/2)
露台玻璃門被推開,司蔓聽見皮鞋踩在石板地上的腳步聲,聽見夜風把那人的氣息送到她耳畔。
「司蔓。」
江尋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酒意,也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澀。
她沒動。
他走到她身後,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你轉過來。」他說。
「我該回去了。」司蔓喉間發酸,「阮阮在等我。」
「你轉過來看著我,我就讓你走。」
沉默……
風從海面上吹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
半晌,她轉過身。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露台上沒有燈,只有宴會廳里透出來的光,把江尋咎的半張臉照得明明暗暗。
他的領帶鬆了,松松垮垮地掛在領口,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露出那道她見過的舊傷疤。
他的眼睛很紅。
「你看到了。」江尋咎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嗯。」
「那不是我說的。」
「我知道。」
「你知道?」江尋咎往前邁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你知道那是我爸自作主張,你知道我事先毫不知情,你知道我站在台上像個傻子一樣被所有人恭喜,你知道這些,你還是要走?」
鍾伍在江尋咎上來的第一時間就離開了,剩下他們兩個。
「我不走,我能怎樣?」司蔓抬起頭看著他,聲音開始發顫,「你告訴我,江尋咎,我能怎樣?」
「你留下來。」他說,一字一句,「你留下來,站在我身邊。」
「站在你身邊?」司蔓重複了一遍,笑著搖頭,「站在你身邊,然後呢?」
「她不是我未婚妻。」
「今天不是,明天呢?後天呢?」司蔓的手指無意識攪著衣角,「江尋咎,我不怕丟人,但我怕——」
江尋咎盯著她:「怕什麼?」
司蔓咬著嘴唇,用力到嘴唇上泛出一層白。
「我怕我當真了。」她說,「我怕我把你說的話當真了,然後發現你什麼都做不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透明的隔閡。
一股難以名狀的心痛,從江尋咎心底翻騰起來,直至喉嚨口,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
婚約的事,江逐業能當眾宣布,就說明他根本不打算給江尋咎留退路。
而司蔓自己呢?一個外人,一個在港都毫無根基的外地女人,拿什麼去對抗江逐業幾十年的根基和人脈?
「你看,」司蔓的聲音輕下來,「你也知道,對吧?」
江尋咎的手攥成了拳頭,攥得骨節咯咯響。
「給我時間。」他說,聲音沙啞,「司蔓,給我時間,我會處理好。」
「多久?」
「……」
夜風灌進兩人之間的空隙,冷得刺骨。
江尋咎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姐姐,別不要我」他說,聲音顫抖狼狽,哪有高位者的威嚴。
司蔓怔怔盯著被他攥住的手腕,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
「你放開我。」她說。
「不放。」
「江尋咎——」
「你聽我說。」他往前邁了一步,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欄杆上,把她困在他和欄杆之間。
江尋咎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的血絲更濃了。
他看著她,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獸,渾身都在發抖。
「我能。」他垂著腦袋,「你信我一次,我能給你未來。」
司蔓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沿著她的臉頰,滑進嘴角,鹹的。
她信他。
她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可信任和現實之間,隔著一道她翻不過去的牆。
「江尋咎,」她抬起手,輕輕覆上他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為了我,把你所有的一切都搭進去。」
他的手指很緊,她掰開一根,另一根就收得更緊。
「我不值得。」她說。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兩人僵持著,誰也不肯退。
司蔓深吸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你該回去了。」她說,「你是今天的主角,不能離場太久。」
「我不在乎。」
「我在乎。」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聲音已經穩了下來,「江尋咎,你回去,你站在這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你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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