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敲定水利工程(2/2)
江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猜的,若是沒有,也不礙正事。」
王潛沒有繼續追問理由,重新拉回正題:「八十人就夠了,河道不大,人多了反倒礙事。」
「另外需要提前備好石料、木料以及工具,這一應花銷都省不了,必須得用質量好的。」
「我心中已經有了簡易的規劃,只等勘線定樁、圍堰控水,分段挖渠、夯實固坡。
再之後砌石岸、修斗門、連田畝。最後留出數日放水試水,一月之內必成。」
王潛一身破舊布袍,說起水利來,卻有幾分書生意氣,身上的氣質都有些變化。
江塵對其信任也多了幾分:「就按王兄說的辦。」
「需要多少錢糧,直接跟我說就是了。」
「一百五十貫,足夠了。」
王潛絲毫沒有多報,生怕江塵擔心花費太多,臨時放棄。
「我今日就會將這筆錢提出來,交給專人專管,日後需用,王兄儘管去支就是。」
見江塵答應得這麼快,王潛不禁心中一陣快意,只覺渾身舒暢。
此前他在官府當差,朝廷想要興修水利,撥下來的錢糧到他手裡就只剩三成不到。
他只能日日精打細算,不敢新建,只能維護那些原有的水利。
可就算這樣,最後還是連勞役的口糧都發不起,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這時候,他還好歹能做一些事。
可很快,連三成都沒有了,就連他這個都水官的俸祿都發不下來。
現在江塵將他找來,全權交給他做,還不吝惜錢財。
頓時讓他有種得遇知音,要盡力而為的衝動。
但又不忘叮囑一句:「不過江里正,你得提前做好準備。」
「村中百姓要是見里正這時候挖水渠,恐怕會群情激奮,務必提前說清楚,否則就可能誤了工期了。」
「明白。」
興修水利,必定要圍壩存水,將河道之水引到別處,才好開挖主河道。
這架勢,旁人一看,還以為要將河水全部引走呢。
他當然可以解釋。
可這大太陽頂在頭上,解釋也未必有多少人信。
但好在,他知道半月之後就會下雨。
一月之後便是傾盆大雨。
最多,讓他們鬧半月就是了。
「看得也差不多了,先回去喝杯茶水。」
看著王潛的衣衫已經濕透,江塵好說歹說,才要將他拉回去乘涼。
可剛要帶著王潛過橋回去院子,忽然有兩人從側邊衝到他面前。
一句話沒說,滑跪在他面前,磕了三個響頭:「里正,救命啊!」
江塵一看。
這兩人看著有些面生,應該不是村裡的人。
看身上的衣服,好像是鐵門寨的山匪吧。
什麼時候輪到他們向自己求救了?
讓包憲成把王潛帶回屋。
江塵看向兩人:「怎麼了?」
那兩人仍舊跪在地上,抹著眼淚:「瘦無常在山上胡亂傷人,逼我們認罪呀!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求里正管管他吧!」
江塵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看來,他幾天前讓薛闊做的事,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而且,效果好像還不錯。
面上沒表現什麼,淡然開口:「起來,帶我上山看看。」
兩人慌忙起身,領著江塵就往鐵門寨去。
剛到寨子外,就見大樹下懸掛著幾人。
頭顱低垂,氣若遊絲,身上的傷口處已隱約有蛆蟲蠕動,眼看就離死不遠了。
而在不遠處的木樁上,還捆著幾人。
雖說身上沒什麼傷勢,可也曬得口乾舌燥,幾近脫水。
有幾十人正遠遠看著這裡,卻沒一個人敢上前求情,也沒人敢上前遞一碗水。
直到看見兩人領著江塵上山。
又有幾個山匪哭爹喊娘地衝上來:「里正,我們無罪,我們無罪啊!」
江塵還是第一次見這些山匪做出這種姿態,也不知道薛闊到底用的是什麼手段。
正坐在陰涼處的薛闊一臉愜意,聽到動靜才抬起頭。
一手搭在眼前遮光,看是江塵過來,猛地站起身。
隨即單膝跪地:「里正!」
「怎麼回事?」江塵問了一句。
「這些人盤算著要進村劫掠,之後再找地方落草為寇,被我逮住了,正在拷問。」
「他們死咬著不說,我只能用此下策。」
「讓他們互相指認彼此罪過,自首者輕罰,供認他人者減罰,被供認者鞭刑三十,掛樹一日。」
好傢夥,強行讓互相指認。
這些山匪,哪個沒有案底在身?
薛闊這是借著查案的名義,狠狠懲治他們一番啊。
難怪他們急得找上了自己。
再這麼下去,恐怕無一人能夠倖免。
江塵聽完,目光掃過圍過來的眾山匪:「薛闊說的是真是假?」
圍觀的山匪齊刷刷跪倒一片,連聲辯解:「沒有啊,我們哪有這種心思,在山上能吃上飽飯就夠了,已經不再落草為寇了。」
他們的話,江塵只信了三分。
但看這情形,也不太好逼迫太緊。
於是開口:「薛闊,他們既說沒有,此事就到此為止。」
薛闊猛然抬頭:「可是……」
「天氣太熱,把他們也放下來,抬到陰涼處,這事就此了結。」
「若真想走的,按往日罪責,服勞役三年到數月不等,之後可以離開。」
要是之前沒殺過人,或者是被山匪裹挾上來的,自然是想走就走。
這些人想隨意離開,可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薛闊見沒有辯駁的餘地,只得應道:「里正仁義。」
說著一揮手,命人將樹上的人解下。
一旁圍著的山匪這才鬆了口氣。
「多謝里正。」
他們本來也不在乎樹上那幾人的死活。
只是按薛闊這個查法,誰屁股也不乾淨。
到時被旁人攀咬出來,真要輪到自己被掛在樹上暴曬一日。
這種天氣,最後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
這瘦無常,可真是會把人活活曬死的。
江塵目光掃過眾人。
「起來吧,好好幹活,役期滿之後,你們要是願意,也可在村中安家落戶,照樣能分得田畝。」
他隨口畫了張大餅,又看向薛闊:「薛闊,你用刑太過,之後隨我下山反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