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窮則獨善其身(2/2)
可轉念一想。
陳澤的二叔,能這麼大度嗎?
有機會,不會將他按死?
他都懂斬草除根的道理,縣尉沒理由不懂。
「所以,就要用到縣丞了。」 沈朗說,「舉義勇是歸縣尉管,但向上呈遞文書的事,歸縣丞負責。」
「我會寫一份舉賢的文書,送到縣丞案頭。」
「就算他不會大力保你,但為了『不使野有遺賢』的名聲,讓你當個裡正還是可能的。」
江塵聽完,不由一陣頭疼。
賈凡當里正那麼輕鬆,只要村中員外一句話就行。
怎麼到自己這,還要在縣尉和縣丞之間小心周旋?
若不是沈朗點透,他肯定想不到這麼複雜,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事情已經發生,他也不能退了。
只能繼續發問:「那現在該怎麼做?」
「繼續養名。縣中有聚樂樓就夠了,雖然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但聚樂樓本身就不簡單,願意站在你這邊,是件好事。」
「此外,還要在村中養名,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你拿出些糧食接濟村中百姓,應該就不夠了。」
江塵略微思索,搖了搖頭。
沈朗皺眉:「也不是讓你散盡家財,只需些許就夠了。」
他不信剛說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人,還捨不得一些粟米?
「直接送,不太好。」 江塵開口。
白送的話,送誰不送誰?
誰家餘糧都不多,得了的肯定感恩戴德,沒用的說不定還怨恨上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朗追問。
「明日........再說吧。」 江塵卻並未說出想法。
見江塵心有成計,這事也不是很急,沈朗就沒有追問。
轉而開口:「那現在,就剩下解決最大的絆腳石了。」
「陳豐田一家兩代都是里正,要是你不爭,第三代就該是他兒子了,算下來,他們在三山村的根基比你深得多。」
「你養名求官,陳豐田肯定不敢讓你成功,說不定正在謀劃對付你呢。」
江塵沉吟片刻,開口:「我有了一些謀劃,但現在還不好說。」
沈朗皺眉:「又不能說?你不信我?」
江塵和沈朗交談時,陳豐田正罵罵咧咧地去開門:「真是賺了點錢就不知道怎麼花了!還買騾車?顯著他了!」
他自然聽說了江塵買騾車的事,只覺得江塵已經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本來這些天江塵名聲越來越響就心煩,現在更是莫名來氣。
等把門拉開,一個魁梧人影從屋外走進來。
陳豐田立馬開口:「大郎,怎麼樣?」
「進去說。」 陳玉坤表情明顯不快。
進屋後連灌了三口熱水才開口,「江塵,想舉義勇。」
「舉義勇?什麼是舉義勇?」 陳豐田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靠舉義勇博得名聲,要是名聲大的話,之後官府會察舉他做官。」
「做官!」 陳豐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不成!這絕對不成!他要是做了官,我們家還怎麼活?」
一旁的陳玉堂也忍不住插話:「做官哪有這麼容易?」
他讀過兩年書,也想做官來著,後來感覺不是那塊料,還是回來等著當里正了。
陳玉坤冷笑開口:「他為了揚名,請人寫了戲本,戲裡寫著:江二郎為義兄報仇,為百姓除狼災,獨自上山,與狼王廝殺三日三夜,最終帶著狼王屍體回來!」
「他現在的名聲可大得很,永年縣城裡,沒幾個人不知道江二郎,照這個趨勢,要不了多久官府就會來問了。」
「啊?」 陳玉堂不由得張大嘴巴,當即怒罵:「誰說的,他明明就出去了一夜!」
「還有張三坡,本來就是他殺的,還說為兄報仇,這也太假了!」
他接著對陳玉坤說,「哥,我們去城裡揭穿他,要是他真當了官,那不是想怎麼報復我們都行。」
「揭穿?怎麼揭穿?」 陳玉坤反問,「你去揭穿,人家會說那本就是戲本,有些誇張也正常。」
「再說戲是在聚樂樓唱的,多少人都看過,你去哪揭穿?難道也開一間聚樂樓,專門唱反戲?」
陳豐田打斷兩個兒子的爭吵,再問陳玉坤:「那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跟之前一樣,在山裡除掉江塵。」
「之後爹再給他家攤派徭役,不管是出錢還是出人,都能拖垮他們。」
沒了江塵,江家還不是沒了牙的老虎。
「只不過現在江塵名聲太過,之前找的人都有些怯了,還得再耽擱幾天。」
「正好他現在聲望正盛,必須找絕對可信的人才穩妥。」
陳豐田微微點頭:「對,一切以穩重為上,千萬不能露馬腳。」
殺人的事一旦敗露,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若不是張三坡死在江塵手裡,他也不會同意讓兒子用這麼酷烈的手段。
只是江塵先殺張三坡,又殺狼王。
他作為幕後主使,現在睡覺都不安穩,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除掉這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