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頂替了?(1/2)
林婉揚起手就要去捶蔣偉生,他躲了兩下沒躲開,索性往前湊了湊,扯了扯褲腰,任由她打。
「你可真是個混蛋。」
林婉沒捶幾下氣就消了,嘴上輕輕哼了一聲:「挨打都不躲就算了,扯褲子幹什麼……都這麼大人了,還想讓我打你屁股啊?」
蔣偉生側過頭與她對視。
不得不說,林婉笑起來格外動人,肌膚白裡透紅,眼波流轉如春水蕩漾,一舉一動都透著嬌俏,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偉哥!」
兩人正打鬧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粗礦的聲音。
「愛國?」
蔣偉生立刻轉頭,臉上露出爽朗的笑意。
門口站著個穿綠色短袖的年輕小伙,正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徐愛國。
這小子打小就是孩子裡的大哥大,讀書一竅不通,但掏鳥窩,釣魚,摸泥鰍,做土槍鳥銃卻樣樣拿手。
打起架來更是不要命,從不用磚頭棍棒之類的傢伙,偏偏就愛咬人,非得把人咬的喊他爺爺才鬆口,因此得了個十分難聽的外號——狗蛋。
可這麼兇悍的人,卻有個偷奸耍滑,不成器的弟弟。
徐愛國的弟弟徐二強好吃懶做,娶不上媳婦,總去騷擾鄰居寡婦,後來被人告發,又正巧撞上嚴打。
徐二強貪生怕死,回家跪著求哥哥替他頂罪。
徐愛國一時心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便應了下來,沒想到竟被判了流氓罪,死刑立即執行。
「愛國,你小子又進山掏鳥窩了?」
蔣偉生看著他身上沾著蒼耳,灰頭土臉的,就知道他肯定是弄到了好東西,特意送來給他。
徐愛國憨厚地點頭:「今兒運氣好,進山掏了幾窩野雞蛋,一共十五個,對著太陽照過,全是新鮮的。」
說著便走進廚房,把一路小心翼翼護著,生怕碰碎的野雞蛋,一個個整齊地擺在灶台上。
林婉笑著看了兩眼:「喲,這可是稀罕東西,怎麼不拿到縣裡賣錢,或是去供銷社換點糧票?」
「啊?」徐愛國聞言撓了撓頭,他腦子裡壓根就沒做買賣的意識。
再說就十幾個蛋,也犯不著走兩三個小時山路去縣城。
「偉哥,我先下地幹活了,野雞蛋炒著特別香,晚點我再給你薅一把點小蔥送來!」
「行,你忙去吧。」
「好嘞!」
徐愛國這實在性子,送完野雞蛋就匆匆下地幹活了。
而林婉方才隨口一句話,倒讓蔣偉生眼中一亮。
一九七九年的桃源縣,雖說開放程度和經濟發展遠比不上沿海地區,卻也已經放寬了部分商業管控。
尤其是個體戶,不再像前些年那樣動輒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嚴加打擊。
政策一松,縣裡的個體戶便漸漸活躍起來。
有些腦子活絡的村民,也開始把家裡的雞蛋和糧食運到縣城售賣,或是去供銷社兌換各種票據,改善生活。
毫不誇張地說,八十年代初,只要膽子大,有想法,隨便做點小買賣都能掙錢。
「改革開放,百廢待興,這無疑是最好的時代。」
蔣偉生坐在門檻上細想,只覺得自己重生回來的這個時間點實在不錯。
今天是1981年農曆七月十四。
拋開有利的大環境不說,昨晚他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人生最大的一場劫難,還得了一筆意外之財,更恰好避開了五月的高考預選與七月的正式高考。
「1981年的高考……」
一想起高考,蔣偉生心中便湧起了濃濃的遺憾。
1981年的高考格外特殊,是全國統一命題、統一試卷的第二年。
在七月正式高考前,考生還要先參加五月的預選考試,只有通過預選,才有資格參加高考。
預考成績公布後,還要提前手寫填報大學志願。
蔣偉生記得自己前世在考場上發揮得極好,可到了七月底,縣裡其他考生都出了分,唯獨他的成績遲遲沒有消息。
當時校長和班主任還安慰他,說是分數太高,說不定過了清北線,各大高校爭搶,才遲遲未公布。
直到八月中旬,他才等到自己的成績,結果卻與預估天差地別,連中專分數線都沒達到。
預考全縣第一,高考卻直接落榜。
如此巨大的落差,仿佛是命運開的一個玩笑。
後來他出事入獄,大學夢徹底碎了。
這一次,他必須查清楚,到底是發揮失常落榜,還是有人冒名頂替!
蔣偉生心裡很清楚,高考是他鯉魚躍龍門的關鍵一步,絕不能再像前世那樣稀里糊塗。
…
「林姐,我要去趟縣裡,你跟我一塊兒去吧?」
蔣偉生吃了兩個剛炒好的野雞蛋,從院裡推出一輛七成新的自行車,打算帶著林婉一起進城。
這輛車是他考上高中那年,三個姐一起湊錢給他買的。
那會兒自行車還很金貴,尤其在農村,一個小伙子能有輛自行車,比後來開奔馳寶馬的人還要風光,找對象都不愁。
畢竟那時候自行車不是光有錢就能買,還得先弄到自行車票才行。
「哎,你先等會兒,我換身衣服。」
天氣正好,閒著也是閒著,林婉也願意跟著他去縣城逛逛。
她本就是年輕女教師,向來愛漂亮,出門前特意換了條清秀好看的碎花裙,扎了兩根時髦的麻花辮,還抹了點上海女人香膏。
「好看不?」
林婉一出來就見蔣偉生在看自己,柳眉微挑,不僅不惱,反倒嬌俏地沖他笑了笑。
「裙子好看,人嘛,也就一般。」
蔣偉生說得一本正經,等她走近了,低頭湊近聞了聞她身上的香味,笑著補了句:「倒是挺香。」
林婉長得漂亮,身段又好,平日裡聽慣了奉承話,像蔣偉生這樣直接說她一般的,還真是頭一個。
「去你的,不會說話就別亂說。」
林婉嘴上不饒人,心裡卻半點不生氣,一邊拎著裙擺坐上后座,一邊隨口問:「一大早往縣城跑,幹什麼去?」
蔣偉生抓起她的手,一聲不吭。
林婉沒好氣地瞪他:「讓你少說話,沒讓你裝啞巴。」
「還有,下次不許拉我的手,沒大沒小的……」她嘟囔著一臉不滿。
蔣偉生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我也不想啊,可你這手白白嫩嫩的,看著就香。」
林婉愣了一下,隨即啐道:「呸,你個小流氓,還想占我便宜,別廢話了,騎車走。」
「好嘞!」
蔣偉生笑著應下,蹬起自行車就往縣城趕去。
…
1981年的桃源縣,除了縣政府、縣委招待所這些公家單位像樣點,別處都看著有些破舊。
低矮的民房挨在一起,不少還保留著前些年的騎樓樣式。
「林姐,我沒記錯的話,你在縣教育局有熟人?」
蔣偉生這次進城主要兩件事,一是托人查高考分數,二是想找找做生意的門路。
「嗯。」林婉輕輕點頭,「有位孫副局長,是我爸的學生,畢業後還跟著我爸做過幾年科研。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年高考分數七月底就公布了,我的成績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蔣偉生神色認真,「穩妥點,想麻煩你托人幫我查查。」
「哦。」
林婉應了一聲。
高考事關蔣偉生的前途,她這個當姐的自然上心,聽完便理了理裙擺,準備進教育局找人。
「等一下。」
蔣偉生叫住她,騎車往前兩百多米到了供銷社,掏出兜里的煙票,憑票買了兩盒紅雙喜,又折回來把煙遞給她。
林婉眨了眨眼,心裡納悶這小子哪兒來的煙票,還學會了托人辦事送禮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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