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墨守班攻,帝後相許(2/2)
獨孤望與獨孤瞻等人聞言,不免微微動容,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眼底皆有驚訝與凝重。
代來城已然失陷,於桓虎這般於閥的核心人物尚且歸順,這讓他們對於閥如今的處境,愈發悲觀。
慕容曉曉見狀,趁熱打鐵,道:「獨孤兄,你我兩家,世代交好。
如今我慕容氏有意一統隴上,建國開基,十分希望獨孤氏能站在我慕容氏一邊,與我們共謀霸業,共享榮華。」
獨孤望輕輕搖頭,顧慮地道:「慕容兄,隴上八閥,百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如今你慕容氏貿然挑起戰亂,執意要滅了於閥,就不怕此舉引發眾怒,成為諸閥的眾矢之的嗎?」
慕容曉曉傲然一笑,語氣篤定地道:「我慕容氏既然敢下定決心舉兵,對此自然早已有所考量,我慕容氏,不怕!」
隴上至絲路,地勢狹長,八閥之間,大半是首尾相接,一路向西域延伸。
慕容閥要一統隴上,首要面對的,便是擋在門前」的於閥。
慕容閥西進的大門前,也唯有於閥這一道阻礙,就是因為這種特殊的地理布局。
至於諸閥聯手遏制慕容氏,那是很難產生實際效果的。
諸閥之間串糖葫蘆般的排列格局,如何抱團抵制慕容氏?
更何況,諸閥靜極思動,各懷鬼胎,有志於一統隴上的,從來不止慕容氏一家,他們不過是搶先一步,率先動手罷了。
既然其他諸閥也各有野心,又何來精誠合作之說?
獨孤望輕輕搖頭,苦笑道:「慕容兄,你慕容氏實力雄厚,兵多將廣,自然不懼與諸閥為敵,可我獨孤氏,不成啊。」
一旁的獨孤瞻連忙接口道:「是啊,慕容兄,我獨孤家山多地少,耕地有限,就連糧食,都大多依賴於從於閥購置,才能補足缺口。
我們這般處境,又有何底氣,去挑戰實力不遜於你慕容氏的索閥呢?」
慕容曉曉呵呵一笑,道:「獨孤兄,你何必妄自菲薄?
你獨孤家的騎兵,在隴上八閥中,那可是獨樹一幟。
放眼整個隴上,也唯有元閥的元家大馬,能與你獨孤氏的獨孤鐵驪一較高下。
我家閥主,對你獨孤氏的騎兵,向來是極為看重的。」
「如今,我慕容家決心一統隴上,為此籌備了百餘年,根基之深厚,糧草之充足,兵力之雄厚,絕非索氏所能比擬。
於閥覆滅在即,屆時,我慕容氏手握重兵、掌控糧草,一統隴上的大勢,便再無人可擋。
我慕容家願意與獨孤家結盟,共享這份大富貴,獨孤閥主,怎可錯失這般良機?」
獨孤望身為閥主,有些話不便說得太過直白,獨孤瞻見狀,便輕笑一聲,替他問道:「慕容兄,我們自然不會懷疑你慕容氏的實力,可索家與慕容氏齊名多年,其勢力恐怕也不容小覷吧?
更何況,索家乃是於閥的盟友,更是姻親,他們怎會坐視於家覆滅?
一旦索家出兵相助,你們慕容閥想要覆滅於閥,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吧。」
「這正是我奉閥主之命,出使獨孤家的主要原因。」
慕容曉曉神色一正,語氣嚴肅起來。
「我不諱言,索家的確很強,但索家的強,重在財力,而非武力。
索閥掌控著隴上的大部分商道,富得流油,卻沒有一支能與我慕容家抗衡的精銳兵馬。」
「我慕容家則不同,良田、草場、商道樣樣不缺,隴山腳下的鐵礦,更是儲量豐厚。
兵、糧、財、器,我慕容氏發展均衡,這是索家萬萬比不上的。
只要我家拿下於閥的糧草,再奪取索家的財富,放眼整個隴上,便再無人能與我慕容氏抗衡,何愁開國霸業不成?」
說到此處,慕容曉曉目光掃過廳中靜坐的一眾獨孤氏要員,沉聲道:「而這其中,獨孤氏恰能發揮巨大作用。
只要你獨孤家肯出兵,替我牽制索閥,使其不敢出兵東向,援助於閥,我慕容閥便能集中全部兵力,快速拿下於閥。
屆時,我慕容家和獨孤家,一東一西,夾擊索閥,只要索閥一滅,兵、糧、
財盡在掌握,霸業之基,便徹底穩固了。」
獨孤閥眾長老聽了,不禁交頭接耳起來。
慕容曉曉見狀,曉得他們已經有所意動,忙趁熱打鐵,道:「我慕容氏既已開啟一統隴上的戰端,便絕無再收手的道理。
獨孤氏即便不肯出手相助於我,也註定不能置身事外。
更何況,這隴上太平得太久了,八閥割據的局面,也持續得太久了。
如今天下,南朝據江南,北朝占中原,我八閥守河隴,三足鼎立。
北朝皇帝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一統天下;南朝國主沉迷享樂,國力日漸衰微。
一旦北穆打敗南陳,一統中原,勢必揮軍西來,征服河隴。
到那時,我們隴上八閥若依舊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早晚都會被北穆一一吞併。
我慕容氏有志於在河隴建國,也是想凝聚隴上之力,共御外侮,以求自保啊。」
最後,慕容曉曉目光灼灼地看向獨孤望,語氣無比懇切:「獨孤閥若肯加入我慕容閥的謀國大業,助我慕容閥一統隴上,你我兩閥從此休戚與共,共享江山!」
獨孤望神色一動,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說————共享江山?」
「不錯。」
慕容曉曉神色鄭重,擲地有聲地道:「我來此之前,我家閥主曾當面囑託於我,只要獨孤閥願意與我慕容氏共謀大業,我慕容氏願效仿北穆,定下帝後世婚之制。
從此,慕容氏代代為帝,獨孤氏代代為後,慕容非獨孤不娶,獨孤非慕容不嫁,江山不滅,帝後之盟不絕!」
這便是慕容曉曉此行祭出的大殺器,一番話說來,擲地有聲,廳中獨孤氏的眾長老聞言,果然大為動容,神色間滿是驚訝與心動。
北穆國便是憑藉二元共治、血緣鎖盟的制度,穩固國本,皇族掌軍、後族主政,互為唇齒,長久不衰。
獨孤閥本就沒有一統河隴的實力和野心,一旦慕容閥真的滅了於閥,實力大增,一統隴上的腳步便不會停歇,早晚有一天,總要與獨孤氏對上。
屆時,獨孤閥依舊要面臨戰或降的抉擇。
如今慕容閥願意訂立鐵契,與獨孤氏共享江山,這份承諾,無疑打動了在場的大多數人。
獨孤望身為閥主,心境修為終究更為深厚,即便有些怦然心動,也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緩緩開口道:「我聽說,貴閥嗣長子已然殘疾,肢體不全之人,如何能承繼大業?
而貴閥嗣次子,又失蹤日久,查無音信,慕容氏的子嗣傳承,有些堪憂啊?
「」
慕容曉曉微微一笑,從容答道:「既然是世代聯姻,自然不止於這一代。更何況————」
慕容曉曉話鋒一轉,神色更加莊重起來。
「只要獨孤氏同意聯盟,出兵牽制索閥,也無需你們真的開戰,只需陳兵於兩閥邊境,形成威懾,讓索閥不敢放手支援於閥,便達到了目的。」
「至於兩姓聯姻,我家閥主願以簉室之禮,迎娶獨孤閥主的嫡女婧瑤姑娘,作為兩姓世婚之始。
若婧瑤姑娘能為我家閥主誕下子嗣,我慕容閥必立其為嗣子,絕不食言!」
聽了這番話,獨孤閥眾人只覺慕容閥誠意滿滿,開出的條件也實在誘人,不禁都把目光投向了獨孤望。
至於說,慕容盛願意迎娶獨孤望的愛女獨孤婧瑤,兩人的年齡差距,他們倒沒有太大牴觸。
那可是一閥之主,甚而有可能是未來河隴之地的皇帝。
男人嘛,身份如此之高,比妻子大個三十來歲,也算問題嗎?
慕容曉曉不是說了麼,願以簉室之禮迎娶婧瑤,只要她肚皮爭氣,生下兒子,就是慕容氏的繼承人。
獨孤望沉默了許久,廳中一片寂靜,唯有燈火跳動的啪聲。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此事關乎重大,我還需要仔細斟酌幾日,與族中元老們再商議一番。」
慕容曉曉也未曾指望能當場說服獨孤望,這般重大的決策,獨孤望必然要與族中各房元老反覆商議,權衡利弊,慕容曉曉早已做好了耐心等待的準備。
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笑,從容道:「此事的確關乎重大,我也不願閥主您草率決斷,不妨好好斟酌,我在此靜候佳音。」
獨孤望點了點頭,隨即對門外喊道:「來人,將慕容貴使安置於客舍,好生款待,不得有絲毫怠慢。」
慕容曉曉起身,向獨孤望及廳中諸位獨孤氏要員拱手行禮,隨後便跟著管家,退出了議事廳。
慕容曉曉剛一離開,廳中的氣氛便活躍起來,幾位獨孤氏的長老紛紛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其中有人道:「閥主,慕容氏既然開出這般條件,我獨孤氏不可錯失機會啊,O
「是啊,於閥失了代來城,於桓虎又歸順了慕容氏,只要我們能牽制住索閥,慕容氏吞併於閥,便是必然之事。
屆時慕容氏實力大增,一統隴上便不是空談。
我獨孤氏沒有建國開基的實力,若能與慕容氏定下帝後世婚之制,與國同休,也未嘗不可啊!」
當然,有樂觀派,便有悲觀派,也有一些元老並不看好慕容氏畫出的大餅,出言反對。
「諸位,我們不可太過樂觀。元閥與宇文閥關係密切,經營西域,實力是否壯大,尚未可知。
索閥這邊雖重財力,卻也未必沒有兩面作戰的能力。
如今慕容氏剛剛起事,是不是一條真龍,那還不一定呢。
我獨孤氏若早早下注於慕容氏,未免有些草率了吧?」
獨孤望聽著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一時間眉頭緊鎖,心中搖擺不定。
一邊是巨大的富貴與機遇,一邊是未知的風險與危機,他一時之間,也難以做出決斷。
獨孤瞻見狀,便提議道:「閥主,婧瑤那孩子,不是剛從上邽回來嗎?
只因慕容曉曉到來,我們還未曾向她詢問上邽的具體情況。
不如先把她叫來,問一問於閥如今的真實處境,或許能有助於閥主做出決斷。」
「嗯!」獨孤望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當即下令道:「來人,去傳婧瑤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