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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風雲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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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夫人有些忍不住了,沉聲道:「七公,閥主還是個三歲的孩子,他懂什麼?

他不曾披甲上陣,也不曾運籌帷幄,寸功未立,有什麼功勞可告慰祖先?

這場告廟大典,分明就是楊燦要在宗廟之前大肆宣揚他的武功,收攏人心罷了。」

於七公苦笑一聲,道:「太夫人說的是,就是楊燦,要主持告廟大典。

到時候,于氏宗親、上邦軍政、地方士紳,參加的參加、觀禮的觀禮,人來的很全。

「」

於家族老於文軒老眼一亮,欣喜地道:「七公,你打算出手了?」

「不是我,而是我們。」

於七公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強調道:「我等族人必須同心同德,抱團發力,方能挫滅楊燦的囂張氣焰。

今日老夫有言在先,大典之上,但凡有人臨陣退縮、畏首畏尾,便是愧對先祖,不配冠于氏之姓!」

滿堂瞬間一片死寂,唯有炭火啪輕響。

片刻沉寂過後,於七公放緩語氣:「諸位,你我都是六七十歲垂暮之人,還能活幾年吶?

若能以老弱之軀,守住于氏宗族權柄,護住閥主基業,上安先祖英靈,下護子孫前程,那也就值了。

若是此刻退讓隱忍,日後楊燦羽翼豐滿,我等再想制衡,便回天乏術,縱然苟延殘喘多活幾年,也不過是活成一個笑話。」

正敘堂上,又是一陣靜寂,半晌,李太夫人「嗒」地一聲放下茶盞。

「七公所言極是。於閥大權日漸旁落外臣之手,我等宗親再坐視不理,日後必將追悔莫及。」

族老於浩然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太夫人,七公,那你們說,我們,需要做什麼?」

於七公道:「我於閥向來是宗族共治,外臣只可輔佐,不可獨攬大權。

可如今呢?楊燦一個外姓人,卻是兵權政權一把抓,成了咱們於閥第一人,這是壞了祖制!」

於浩然呵呵冷笑一聲,道:「他軍權政權一把抓,對下邊,卻搞起了軍政分離呢。」

「是啊!」另一位族老於磊道:「一個外姓人、一個家臣,獨攬我於閥大權,他想幹什麼?」

「往日閥主親政之時,但凡軍政要務,我等宗室皆有權參與合議。

現在呢,楊燦不僅大權獨攬,而且大量任用私人,有什麼重大決策,也不找我們於家人商議,不用咱們這些老傢伙點頭,他是想幹什麼?」

「所以,我們不能再放任他了。」於七公眼神陰冷:「假以時日,讓他羽翼豐滿,成了氣候,你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啦。」

於磊沉聲道:「七公,我等都是土埋脖子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你就說吧,打算讓咱們怎麼辦。」

七公緩緩眯起雙眼,眼底掠過一絲陰翳:「近日,我等已然暗中在上邽城內散布消息,點明當初先閥主任命楊燦為總戎使,本就是戰時臨時職權。

如今戰火平息,戰時權攝的官職理應即刻裁撤。

再者,他以閥主仲父身份輔政,可輔政不等於主政,他如今坐鎮閥府總攬全局,甚至尋了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代他處理政務,這算什麼?

我於閥閥主如今年幼,還有我們這些宗室長輩在,有太夫人,有當家主母,幾時輪到他一個外姓家臣,替我們於家人當這個家了?」

「因此,老夫以為,祭祖大典時萬眾矚目,屆時我等宗親可當眾發難,當著所有文武、鄉紳與家臣的面,逼迫楊燦交還兵權政權。

他麼,安心做他的上邽城主就行了。不屬於他的權柄,不要痴心妄想。

一眾族老聞言,皆是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眾人固然不滿楊燦獨斷專行,可這般當眾強硬逼宮,風險極大,楊燦手握重兵,怎會乖乖妥協?

於磊遲疑片刻,俯身壓低聲音獻策:「七公,此舉太過強硬,楊燦必然不肯退讓。

不如我等暗中調集各家家丁護衛,埋伏於祖祠後側,一旦他拒不交權,便當場摔杯為號————

「萬萬不可!」

於七公當即厲聲否決,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楊燦勇武冠絕北疆,草原諸部皆奉其為當世第一巴特爾,傳言有霸王之勇,可令百人辟易。

更何況城內駐防大軍、閥府兩大統領辛大統領、李葉統領,儘是他的心腹。

我們如何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把兵馬埋伏進來?」

「啪!」李太夫人重重一拍几案,氣憤地道:「這個李葉,本是我遠房侄兒呀!

我素來對他信任有加,百般提攜,到頭來竟然投靠外敵,吃裡扒外,辜負我一片苦心!

「」

話音落下,她看向於七公,補充道:「不過,我的表妹蘇瞳還是很可靠的。

七公若是需要布設人手,我可命她暗中周旋,製造契機。」

於七公依舊搖頭:「以武力相爭,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長,智者絕不為之。」

於浩然心急難耐:「不動刀兵,那我等該如何逼迫他交權?」

於七公沉聲道:「以宗族血脈為盾,以于氏祖制為矛,堂堂正正,逼他交權!」

於文軒眼前一亮,立刻附和道:「沒錯!依照祖制收回大權,日後所有軍政要務,必須經由我們宗親合議方可施行!」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嫡房的太夫人還在這裡,忙又補充了一句。

「待閥主十五歲成童,便可參與族務議事;待到二十歲及冠,正式接手閥主大權,總之,容不得一個外姓人越俎代庖。」

於七公順勢敲定權力劃分:「往後重大軍政,必經宗族合議;日常庶務,由太夫人與當家主母共同監理,我等宗室從旁輔政即可。」

此話一出,於浩然便道:「太夫人代年幼的閥主執掌權力,我等自無話說。

可當家主母索纏枝對楊燦深信不疑,言聽計從。若是由她監理庶務,和楊燦親自掌權,又有什麼分別?」

「哼,索纏枝那個賤婢!」

此言恰好戳中李太夫人的痛點,李太夫人面色頓時一寒,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厭棄的冷笑。

「那個賤人,對楊燦一貫言聽計從。楊燦原是她長房執事,當初她遠從金城嫁來,就是楊燦擔任儐相,一路護送來的,因此,極得她的信任。

如果,讓索纏枝代閥主執掌權力,那她一定依舊聽楊燦的,豈不是換湯不換藥?」

於七公捻須緩緩一笑,皺紋堆疊的臉龐看著愈發陰險:「太夫人不必動怒,索纏枝本就是繞不開的一環。

我們先要逼迫楊燦放權,權柄轉交主母,本就是一步緩棋。」

如果當家主母都不能掌權,太夫人您又如何聽政?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咱們得軟硬兼施,先讓楊燦交權。

說到這裡,於七公又看向眾人:「別看咱們謀劃了這一切,要想讓楊燦俯首貼耳,將軍權、政權一一交出,恐怕很難。

只有讓他知道交出的權力將會轉交當家主母,而當家主母又對他言聽計從,這權力轉上一圈,依舊會回到他的手上,他才會同意交權。

即便如此,老夫也不敢妄想,他能把權一下子全交出來。

我們之所以要都提出來,就是為了給他一個討價還價的機會。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他應該會選擇交出政權,保留軍權。

我們也不必急,一步步來,先把政權拿回來。掌握了政權,我們便掌控了民生、人事、錢糧。

至於兵權,他既然搞什麼軍政分離,軍政大權一把抓的家臣,誰不自危?

等我們掌握了政權,再爭取到一些手握兵權的家臣支持,再圖謀他,豈不易如反掌?」

滿堂族老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稱讚,於磊贊道:「七公老誠持重,還是這樣子穩妥。」

於七公微微一笑,手捻鬍鬚,頗為自得。

唯獨李太夫人這個婆婆,注意力始終放在她的兒媳身上。

李太夫人不滿地道:「七公,這麼做,不還是把權力,至少一半交到了那賤人手上?

「」

於七公陰惻惻地一笑:「不然,不然,老夫自有算計,只是————此計對我於家門楣,可能會有所污損————」

李太夫人動容道:「怎麼說?」

於七公捻須道:「索纏枝代管政務,她又對楊燦言聽計從,往後必然會頻繁召見楊燦商議公事。」

於七公壓低了聲音:「主母青春少艾,楊燦正當壯年,時常近身相見,天長日久,他們之間,難道不會生出逾分之情,做出違禮苟且之事?」

於文軒的眼睛亮了:「對啊,一箭雙鵰,妙,妙極。」

於浩然猶豫道:「可,要是他們二人始終恪守禮法,沒有私情呢?」

於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道:「這個,可以有!」

於七公微微頷首:「不錯,這個,可以有。我們說它有,那就一定有!

內宅私闈之事,本就說不清道不明,只要他們時常接觸,哪怕他們什麼都沒做,風言風語也會出來。

主母有沒有穢亂內宅、有沒有私通外臣、有沒有不守婦道,那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她想自證清白?證明得了嗎?

到時候,滿城流言譁然,民心宗族盡皆質疑,我等便可順勢請出祖宗家法,奉太夫人之命清理門戶!

楊燦、索纏枝一併拿下,從此閥內軍政盡歸于氏,再無外臣干政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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