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隔牆有耳(2/2)
忽然間,獨孤婧瑤就想起了她看見楊燦腕上,佩戴著她的念珠的那一刻。
那時,她心頭有一種莫名的驚喜,而此時,她的心頭卻有些酸意。
他本來先喜歡了我的,怎麼會————就這般禁不住羅湄兒的誘惑嗎?
這時,於綰綰領著于慧走過了院子,剛過月亮門兒,就看見蕭驚鴻藏在一處假山石後,彎著腰,鬼鬼祟祟地在看什麼。
於綰綰頓時心中好奇,馬上放輕了腳步,並且向于慧示意噤聲,再一擺手。
於綰綰躡手躡腳地向蕭驚鴻身後走去,于慧畢竟也才十六歲,年紀還小,好奇心一起來,也忘了自己的處境愁苦。
她也貓著腰,悄悄跟了上去。
崔府花廳里,候在門口的兩個丫鬟是貼身侍候羅湄兒的,她從江南來時,她們便跟在身邊。
因此,她們兩個自然認識羅氏兩兄弟,一見是自家三少和四少,兩個侍婢馬上屈膝行禮。
「都出去。」羅剛陰沉著臉色擺了擺手,兩個侍婢一見不敢多說,趕緊退出花廳。
花廳的門一關,羅毅便迫不及待地道:「小妹,你說實話,你當真為了一個野男人,就打算捨棄父母宗族,長居河隴,無名無分地跟著楊燦嗎?」
羅湄兒氣得俏臉通紅,頓足道:「別人說你妹妹是個瘋丫頭,你們就信了是吧?
我也是出身江南士族的,自幼知禮儀、明廉恥,怎會無媒無聘,與人行苟且之事!」
羅剛驚喜參半,急切地道:「此言當真?妹子,你沒騙三哥。」
「我要是做了,對誰都不怕說,為何要騙你們?」羅湄兒氣憤地道。
羅毅道:「可是,如今上邦流言四起,都說你被楊燦金屋藏嬌,做了他的外室,你又作何解釋?」
羅湄兒雙手叉腰,神氣活現:「解釋?我羅湄兒一生行事,何須向人解釋?」
崔家院牆外面,蕭府院子裡,兩個丫鬟看向獨孤婧瑤,一個丫鬟道:「姑娘,你聽到什麼了?我隱約聽見,說是羅姑娘和楊總戎有了夫妻之實?」
獨孤婧瑤酸溜溜地說:「不錯,真是不知廉恥。還江南士族呢,還瞧不起我,啐,她為人做事哪有本姑娘體面?」
假山石後,蕭驚鴻看得津津有味。
這般閨閣秘聞、兒女情長的八卦,她最喜歡聽了。
聽這主僕三人的意思,這女子定然也是楊燦的外室。
而隔壁那個姑娘,似乎也是楊燦的外室。
對了,如今有傳言說,楊燦在西城金屋藏嬌,養了個貴女。
呵,原來他真的養了外室,而且————還不只一個。
可惜,她們沒打起來,這要是揪頭髮、撓臉蛋的掐起來,那多好看?
實在是太可惜了。
蕭驚鴻正想著,身後忽然伸出一隻素手,拍向她的肩頭。
蕭驚鴻反應極快,周身勁力瞬間提聚,不待對方發力,右臂陡然迴轉,手肘順勢向後一鎖,腕間翻擰,便是一招利落的擒拿,直扣向來人手腕。
緊跟著她五指併攏,指尖凝勁如鳥喙,迅捷無比地啄向那人咽喉。
指尖尚未啄到,她已看清身後人的模樣是於館館,硬生生便收住了攻擊的動作。
於綰綰張嘴正要詢問,蕭驚鴻立刻豎指於唇,示意她不要出聲。
隨後,蕭驚鴻彎下腰,重新從假山石後探頭望向院牆邊。
於綰綰與跟來的于慧面面相覷,一時間按捺不住好奇心,兩人也悄悄探出頭去。
就見獨孤婧瑤帶著兩個丫鬟,一邊低聲說笑,一邊從容地穿過院落,走向另一側的院牆。
眼見三人邊說邊走,漸漸遠了,於綰綰才直起腰,對蕭驚鴻道:「蕭姨,她們是什麼人?怎麼在咱們家院子裡,竟是如此旁若無人?」
蕭驚鴻興致勃勃地道:「想來她們以為這座宅院依舊無人居住,故而才肆無忌憚。」
蕭驚鴻興致不減,馬上把她剛才聽到的對話詳情,一五一十地對於綰綰和于慧說了一遍。
於綰綰聽得瞪大了眼睛:「不會吧?這個楊燦,他竟然————養了兩房外室?」
于慧聽著,一點星光忽然從她瞳中漾起。
蕭驚鴻道:「聽說,是因為那個女子的身份不同一般,不是那麼容易進門兒的。」
說到這裡,蕭驚鴻白了於綰綰一眼,冷哼道:「這楊燦,倒是頗有你爹的風采,難怪是你叔。」
於綰綰摸了摸鼻尖,悻悻地道:「姨,他是乾的。」
蕭驚鴻嗤笑一聲:「我也沒說他是濕的呀,反正是————近墨者黑」。」
獨孤婧瑤翻牆回到自己所居的宅院,一進花廳,便獨坐桌前,久久沉默不語。
她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情緒,總之,有點亂,還有一點發酵的味道。
兩個貼身丫鬟站在一角,嘀嘀咕咕的,你說我點頭,我說你點頭的,也不知是在說什麼。
——
良久,獨孤婧瑤才輕輕吁了口氣,扭頭瞟了她們一眼,淡淡地道:「你們倆,在那嘀咕什麼呢?」
兩名丫鬟身子一顫,連忙陪笑走過來,涎著臉兒道:「奴婢不曾說什麼。」
獨孤婧瑤也不說話,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們。
只是片刻,兩個丫鬟就敗下陣來,她們受不了了。
獨孤婧瑤的氣質確實很特別,也因此擁有了特別的氣場。
她一旦冷下臉兒來,那種如仙如聖的清麗氣質,就格外的懾人心魄。
她那雙澄澈的眼睛,被人看久了,更有一種魂兒都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這種冷靜的威嚴,哪怕是平等地位的很多人都承受不起,何況是她的侍婢。
一個丫鬟怯生生地開口道:「姑娘,奴婢說的,您————要是不愛聽,就當婢子沒說過,莫要怪罪婢子,婢子才敢說。」
「行了,說吧,我不怪你。」
那丫鬟又躊躇片刻,才鼓足勇氣道:「姑娘,咱們逃離了獨孤家,即便是到了中原、
到了江南,咱們也不是原來的咱們了。
憑著姑娘帶的豐厚嫁妝,到了江南,咱們也算是大富之家。
可,只有錢,失去了家世,姑娘你想嫁入豪門世家,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姑娘你往後的歸宿,無非兩種:或是嫁作商人婦,或者,用嫁妝供養婆家,嫁個已經落魄了的舊宦寒門,賭那男人將來能夠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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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獨孤婧瑤微微蹙了細長清魅的眉。
另一個丫鬟期期艾艾地道:「若嫁作商人婦,終究是商賈出身,地位低微,都比不上為楊總戎作妾。」
前一個丫鬟接口道:「就是,寧為英雄妾,不為庸人妻。可什麼叫英雄,什麼叫庸人啊?這不就是了。」
第一個丫鬟道:「若是嫁入寒門呢,日子清苦不說,若是遇上婆母嚴苛、姑子難纏、
夫君庸碌,往後半生便只能任人磋磨了。。
就算那寒門子弟真能出頭,姑娘你也要熬上數十載歲月才能享福。這般相比,倒不如留在河隴,做————楊總戎的————咳咳,女人。」
另一個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獨孤婧瑤的反應,見她沒有動怒,便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婢子姊妹倆就想,姑娘你如果去江南,舉目無親的,還真就不如————」
「咳咳,這樣還有一個好處,姑娘你沒離開河隴,就方便和家裡取得聯繫。
等生米煮成熟飯,閥主他除非不想認你這個女兒了,只要他還認,姑娘你就有娘家撐腰。
而且在楊家,有了娘家撐腰的你,起碼也是一個貴妾,是副妻。」
「對呀對呀,」前一個丫鬟掐著一節小拇指:「比起正室,也就差了那麼一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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