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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糧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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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提議立刻遭到了另外一些將領的反對。

他們認為,慕容閥大軍一路西征,付出了無數將士的性命,用屍骨鋪就了今日的戰果,如今距上邽已近在咫尺,卻要主動退兵,士氣必然受挫。

再者,來年開春他們固然可以捲土重來,但今年他們出兵神速,令於閥盟友來不及反應,可明年開春,誰能保證索閥不會出兵?

如果索閥出兵來援,到那時,再想奪回略陽、武山等城池,恐怕要付出更為慘重的代價。

這時,略陽城降將劉儒毅忙提議道:「將軍,不妨大軍退守我略陽城。我略陽城雖也缺糧,但只要我們收縮兵力,停止繼續進攻就行了。

如此,既可以派出充足的人手在後方打造一條安全的糧道,又不用放棄已攻占的城池,穩固現有戰果。」

慕容樓聽著眾人的提議,眉頭緊鎖,心中猶豫不決。

退守代來城,便意味著要放棄中間所有的戰果,將已攻占的城池再度拱手讓回於閥手中,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可若只是退守略陽,收縮兵力穩固後方糧道,雖能保住戰果,可隴上冬季的運輸難度極大,糧道綿長,稍有不慎,便會陷入斷糧危機。

在慕容閥起事之前,他們從未考慮過這般窘迫的局面。

按照他們當初的設想,最不理想的情況是遭遇頑強抵抗,不能很快攻下於閥的幾座大城,那自然就不存在戰線拉得過長的問題。

要麼能勢如破竹,接連攻克於閥幾座大城,那樣便能依靠城中糧草解決他們的補給。

於閥會採取堅壁清野的策略,對此他們早有預料,可誰也沒料到,楊燦竟然會「堅壁清城」,而於閥各城城主,居然也充許了他的這種行為,這些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拿捏了?

如今兩種方案,皆是迫於糧食危機的無奈之舉,慕容樓聽著眾人分析利,心中愈發糾結,一時難以決斷。

就在這時,武山城主尤八斤緩緩拱手道:「慕容將軍,武山城缺糧,略陽城也缺糧,那麼,這些糧食,究竟去了哪裡呢?」

慕容樓抬眼看向尤八斤,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尤八斤道:「首先,上邽城中,定然不會缺糧。」

劉儒毅聞言,忍不住冷笑:「上邽城自然不會缺糧,於閥閥主和楊燦都在城中,他們怎會虧待了自己?」

慕容樓道:「上邽城,恐不是短期內能攻克的。」

尤八斤卻道:「上邦城不易攻克,但於閥更多的糧草、財貨、兵器,乃至禦寒的冬衣,卻並非儲存於上邽城,而是藏在鳳凰山上。

鳳凰山上多有天然洞窟,於閥將其改造成了一座座大型倉庫,裡邊的糧草堆積如山,那可是於閥全部的存糧,若能奪取鳳凰山,這些糧草,可供我大軍支撐數年之用。」

慕容樓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如此要害之地,乃於閥命脈所在,恐怕不比上邽城更易攻克吧?」

劉儒毅頷首道:「將軍所言極是。鳳凰山山勢險要,易守難攻,只需一支勁旅扼守要道,便有萬夫莫開之效。正因如此,劉某方才未曾向將軍獻上此計。」

尤八斤微微一笑,道:「確實如此,而且鳳凰山和上邽城近在咫尺,一旦我們強攻鳳凰山,楊燦必然出兵牽制。」

慕容樓眉頭蹙起:「既然如此,尤城主為何提起鳳凰山存糧?須知,我們絕不能在此久耽,必須早做決斷。」

尤八斤道:「鳳凰山固然像上邽城一樣不易攻克,可是,鳳凰山上,住著於閥太夫人李氏,以及廢嗣子於承霖啊。」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一下子點醒了慕容樓。

慕容樓兩眼發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尤城主,你是說,你能聯繫上李太夫人?能夠說服李太夫人歸順我慕容閥?」

尤八斤緩緩搖頭:「自從楊燦糾集一眾執事家臣,逼迫嗣子於承霖退位,擁立長孫於康稷為閥主後,鳳凰山莊便對外關閉了。

但,只要我們大舉攻山,李太夫人在山上便不可能全無消息。只要她不甘心久困山中,與草木同朽,就一定會想辦法和我們取得聯絡,如果有人做內應————」

劉儒毅聽到這裡,眼睛也不由得亮了起來。

他本就不捨得放棄自己經營多年的略陽城,跟著慕容樓去什麼代來城,此時馬上附和道:「將軍,愚以為,尤城主此計可行啊!

鳳凰山上的九大糧倉,全是由大執事東順負責監造的,護糧兵馬中也有不少是東順麾下的山倉戍卒。

而東順此人,對老閥主忠心耿耿,若是李太夫人願意和我們合作,她必定能說服東順一同歸順,如此一來,鳳凰山上的九大山倉,將軍唾手可得。」

這時,慕容彥卻湊到慕容樓身邊,壓低聲音道:「父親,我們已然答應承認於桓虎的於閥閥主身份,若李太夫人當真願意歸降,必然會要求由於承霖復辟,我們該如何處置?」

慕容樓沉吟片刻,冷冷答道:「糧食危機是我軍當前的燃眉之急,為此,若李太夫人以扶植於承霖復闢為條件,老夫便答應她又何妨?

待大局已定,讓於承霖和於桓虎二虎相爭,拆分於閥,裂土分治,對我慕容家來說,未必是壞事。」

當即,慕容樓便道:「好!既如此,兵貴神速,我們即刻發兵,圍困上邽城,攻打鳳凰山。不過————」

慕容樓肅然道:「我軍糧草,只夠二十天的支用了,此去務必留出七天的存糧。

當我軍糧草耗至七天之限時,若仍未能攻下鳳凰山,便立即撤兵,退守————

代來城!」

計議既定,慕容閥的大軍便挾著連下兩城的赫赫銳氣,如奔騰的洪流般直逼上邽城下。

自上邽城頭遠眺,城外帶甲如潮,旌旗蔽日,大軍綿延數里不絕,金戈鐵馬的氣勢直衝雲霄,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城內,楊燦聽聞慕容樓已兵臨城下,不及多思,當即命人取來甲冑兵器,匆匆披掛起來。

若於閥循照常規戰法,與慕容閥硬拼消耗,到最後不過是兩敗俱傷,白白成全了虎視眈眈的索閥。

於閥將自此淪為索閥附庸,正因如此,楊燦才決意兵行險著。

即便失敗,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依舊淪為他人附庸,倒不如冒險一搏。

而今,他籌謀多日的險棋,終於走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隴上明光鎧」寒光湛湛,「貪狼破甲槊」鋒芒凜冽,胯下汗血馬神駿異常。

當這一身戎裝披掛停當,一個讓女人看了會為之腿軟的英俊武將,便赫然立於堂前。

服侍他披掛的春、朱、青、冬四梅果然看得腿軟,一時間,竟有一種哪怕被他長槊捅死,也是心甘情願的痴念。

楊燦披掛整齊,馳向上邽城頭時,蒼茫茫的天穹之上,有零星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他的鎧甲上,泛起了點點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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