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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逼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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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行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知道,鉅子之位已經困不住眼前這個女人了。

於是,他轉而搬出她的家世,想要打消她的衝動,將她拉回自己掌控的範圍里。

閔行道:「難道,你還真想嫁給那個楊燦?你覺得,這可能嗎?」

「為什麼不可能?」崔臨照抬眸看向閔行。

「為什麼不可能?」

閔行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語氣里滿是嘲諷與不屑地道:「因為,你是青州崔氏女,身份尊貴,更勝王侯,那是何等矜貴的出身!

如今你卻要下嫁一個小小的上邦城主,那上邦城主,不過形同一方郡守,還是個出身寒微、僥倖上位的郡守,他配得上你嗎?崔家,會同意嗎?」

崔臨照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平靜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閔師父,你該知道,崔家,沒人能做我的主。

當初,我小小年紀便能離開崔府,投身齊墨,拜入先鉅子門下,崔家,阻止我了嗎?」

「閔師父————」這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閔行耳中,卻像鋒利的銀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的心底。

他氣得渾身哆嗦,疏影居然叫他閔師父?她竟然叫他閔師父!

她變了,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黏在他身邊,軟糯地喚他「允之郎」的小丫頭了,再也不是他一手呵護、視作珍寶的崔疏影了。

閔行咬著牙,死死壓下心底翻湧的妒火,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疏影,崔家以前不禁你幼小遊學,是因為,當時帶你遊學的,是先鉅子,是我!

先鉅子是琅琊王氏,我是趙郡閔氏,我們帶著你,青州崔氏一門,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可那個楊燦,他算個什麼東西?他也配站在你的身邊?」

崔臨照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挑釁:「他呀,他可不是個東西。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是————天水楊氏的一世祖」!」

一世祖?那是建立郡望堂號、開創一姓一族榮光的人啊!

疏影簡直是鬼迷心竅,居然把那個毛頭小子看得如此之高,甚至寄予這般厚望!

「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閔行指著崔臨照,痛心疾首:「你竟被一個卑賤的男人,哄得迷了心竅、昏了頭!」

崔臨照懶得再與他爭吵,淡淡地道:「閔師父,若是沒有別的事,那臨照就去歇息了。」

說罷,她不再看閔行一眼,轉身便往前走,步履從容,沒有絲毫留戀。

剛走出幾步,閔行冰冷的聲音便再次從身後傳來。

「崔臨照,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好!身為齊墨第一長老,我要求,三日後舉行宗門大會,公議我齊墨的未來。

同時,我要求召集宗門所有長老、執事,公議你崔臨照,還配不配繼續執掌齊墨,繼續做這鉅子之位!」

崔臨照的腳步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訝異地望向閔行:「三天後?閔師父,這般倉促,召人都來不及。」

「來得及!」閔行的笑容有些猙獰,眼底滿是算計的光芒。

崔臨照想把齊墨當做嫁妝,拿去討好那個卑賤的男人,那他就偏偏要把這份嫁妝奪過來,毀了她的心思。

他還要把這件事告知崔臨照的家族,用青州崔氏的勢力壓制她。

崔臨照一旦失去齊墨的支持,又如何應對家族的壓力?

若是她既失了宗門,又失了家族,那個奸詐的男人,還能從她身上撈到什麼好處?

他處心積慮地接近疏影、誘騙她的芳心,不就是為了她身後的齊墨,為了那份遠比金山銀山更貴重的嫁妝嗎?

閔行眼神里滿是算計得逞的得意,冷冷地道:「本長老早已傳下命,命我齊墨八大執事星夜兼程趕往上邦,他們,很快就要到了。

崔臨照,我閔行身為宗門第一長老,絕不會任由你憑著一己私慾,毀了我齊墨!」

崔臨照擰著眉,語氣里滿是疑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半個月前。」閔行微微抬高下巴,語氣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就是你第一次在長老會議上,提出要讓齊墨附庸於秦墨之下,就是你愚蠢地宣布,要下嫁那個小小的上邽城主的時候。」

崔臨照不敢置信地看著閔行。閔行覺得她不可理喻,可在她心裡,此時的閔行,何嘗不是如此?

閔長老,為什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他是一手看著我長大的人,我是什麼性子,他難道不清楚嗎?

他真的以為,我會為了一己之私,把齊墨當做嫁妝,出賣宗門的利益?

臉上的訝然漸漸褪去,崔臨照朝著閔行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啊,我等著!」

沒有多餘的爭辯,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沒有再多看閔行一眼,說完這幾個字,她便再次轉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笑話!我崔臨照,需要靠出賣宗門當做嫁妝嗎?

我最貴重的嫁妝,從來都不是青州崔氏的出身,不是齊墨鉅子的身份,更不是宗門的權勢,而是我自己。

夜色漸深,廊下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纖細卻挺拔,漸漸融入院落的暗影里,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閔行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滿心都是不甘與憤怒。

許久,他長長地吁了口氣,眼底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

放手嗎?不是不可以,可他不甘心。

他親手將一塊璞玉雕琢成器,看著她從一個懵懂的小丫頭,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最終成全了別的男人?

也許,他可以換一種方式,他不放手,他一定要得到她。

他閔允之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去過,這一次,崔臨照,更不能例外。

夜色中,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帶著一種偏執的決絕,被廊下的燈光映著,顯得格外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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