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訴荒唐(1/2)
李有才告辭後,楊燦馬上吩咐旺財立刻去一趟天水工坊,把為「隴騎」打造器械一事,告知趙楚生,馬上著手準備。
鐵器方面,楊燦自己就能生產,而且冶鐵谷煉出的都是質地堅韌、鋒銳耐用的精鋼。
至於皮料、弓弦、膠料、絲線等這類同樣不可或缺的戰略物資,他手中也早已囤下了滿滿當當的一批貨。
這批貨的來源,要追溯到幾個月以前。
當時他率軍清剿了代來城派來的五路假馬匪,戰後收繳的財貨堆積如山。
那些金銀珠寶是見不得光的,若想走明路流通起來,大半都需要上交給閥主。
楊燦索性將這些財貨悉數拿去,用來暗中收購、囤積各類緊缺物資了。
那時天水工坊才剛剛起步創建,日後規模化生產,必然離不開大量物資支撐,囤積再多,也不愁沒有消耗之處。
這麼做還能避免工坊建成後,商賈們坐地起價,如今倒是歪打正著,恰好解了眼下「隴騎」器械打造的燃眉之急。
安置妥了工坊的相關事宜,楊燦才叫人備車,前往索府。
「隴上春」客棧內,獨孤婧瑤身著一襲素色衣裙,裊裊地走向羅湄兒的院落。
她身形高挑挺拔,素衣襯得本就清麗脫俗的眉眼愈發清雅,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仙氣。
此時的羅湄兒正盤膝大坐,對著食几上的食盤運氣。
她身形嬌小玲瓏,一張臉蛋生得甜美可人,可此刻好看的眉頭卻輕輕擰著,手中的銀筷不時戳向食盤,發出「叮噹」的脆響。
昨晚她趴在牆頭,站得腿都酸了,才見楊燦慢悠悠地從獨孤婧瑤的院落離開。
更可氣的是,獨孤婧瑤還親自將他送到了院門口,看得她心頭冒火。哼,這對狗男女!
羅湄兒越想越氣,狠狠咬下一大口粟米糕,鼓著腮幫子,活像一隻小倉鼠。
她的早餐很精緻:乳粥熬得綿密醇厚,表面撒著少許細碎的杏仁碎。蒸得軟糯香甜的粟米糕整齊地碼在碟中,旁邊的小瓷碟里盛著晶瑩的蜂蜜。
若她嫌甜度不夠,便可蘸著蜂蜜食用。又有一碟切好的酪櫻桃瑩潤剔透,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光看著便讓人垂涎欲滴。
此外,還有一小碗羊酪,質地細膩如凝脂,稍稍低頭,便能嗅到那股醇厚綿長的奶香。
羅湄兒人兒雖小,食量卻十分驚人,畢竟她是習武之人,而且她練的都是大開大闔、耗力極巨的戰陣上的殺人技,體力的消耗比常人大得多。
昨兒夜裡,羅湄兒一宿都沒睡安穩,還做了一個又荒唐又可氣的噩夢。
夢裡,她竟然「娶」了楊燦。
她也說不清為何自己是「娶」,難不成楊燦要做她家的上門女婿?
不管了,反正夢裡的她,就是風風光光地娶了楊燦。
夢裡,各方賓客雲集,羅家的親朋故舊悉數到場,她穿著新郎倌的喜服開心地笑,笑得像個小傻子。
可下一刻,獨孤婧瑤便宛若仙子般從天上飄了下來,只輕輕向楊燦勾了勾小指,她的「新娘」,哦不,是新郎,就屁顛屁顛地跟著獨孤婧瑤跑了。
更氣人的是,就連她家那隻平日裡最黏她的看門狗,也搖著尾巴跟在獨孤婧瑤身後跑了,跑得比楊燦還快。
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被一人一狗如此拋棄,這叫她情何以堪?
羅湄兒當場就氣哭了,哭著哭著,她就從噩夢中驚醒了,枕巾都濕了一大片。
早上起來照鏡子時,她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有些紅腫,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此時回想起那個荒唐又可氣的夢,羅湄兒心頭的火氣依舊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
就在這時,獨孤婧瑤人還未到,一道溫柔清越的聲音便先傳了進來:「好呀你,湄兒妹妹,今日怎麼沒等我,自己就先吃上了?」
獨孤婧瑤說著,眉眼帶笑地走進廳內,素衣輕揚,那出塵的氣質,在羅湄兒看來,卻格外倒人胃口。
羅湄兒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嗲嗲的:「人家餓了嘛,想著姐姐你昨兒睡得早,今早定然也起得早,起得太早自然餓得也快,想必早就偷吃————,哦,墊飽肚子了呢。」
「怎麼可能?又不是什麼瓊漿玉露,我還要偷吃?」
獨孤婧瑤忍俊不禁,在她對面的小几旁坐下,素衣輕攏,氣質愈發清雅:「我自然是要和湄兒妹妹你一起吃,咱們兩個爭著吃,胃口更好,吃得更香。」
羅湄兒聽著,便對著獨孤婧瑤,呲著一口小白牙假笑。
她的手也沒閒著,拿著一把銀叉,把碟子裡的酪櫻桃,戳得稀爛。
獨孤婧瑤入座後,羅湄兒的侍女連忙上前,為她送上一份一模一樣的早餐。
獨孤婧瑤一邊慢條斯理地用餐,一邊對羅湄兒道:「湄兒妹妹,如今咱們已經見過楊城主,此行的事情也算是有了交代。我打算今日便回臨洮,你呢?打算如何?」
羅湄兒眨了眨杏眼,故作懵懂地歪了歪頭:「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我打算如何?」
獨孤婧瑤解釋道:「我是說,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回臨洮,還是直接返回江南?」
羅湄兒一聽,心頭頓時火氣上涌,我去哪兒,難道還要由你獨孤婧瑤來安排不成?
她強壓心頭火氣,依舊笑得甜甜的:「人家還沒玩夠呢,這一回去,說不準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再來隴上,我還想在這兒多玩幾天呢。」
獨孤婧瑤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雖說羅湄兒此次前來,並非是去她府中做客,但她終究算是半個地主。
羅湄兒一個妙齡少女,即便身邊有侍衛奴僕跟著,可把她單獨留在上邽,如何叫人放心?
尤其是昨日從楊燦口中得知了慕容閥即將舉事的秘密。
可這舉事,究竟是在一天後、一個月後,還是一年後?
萬一過不了多久,隴上便烽煙四起,湄兒會被困在上邦,想走也走不了了。
想到這裡,獨孤婧瑤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湄兒,你既然來了隴上,那便是我的客人,我怎麼能放心把你單獨留在上邽?」
羅湄兒一臉天真地看著她,脆聲道:「我留在上邦,姐姐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兒可是楊燦的地盤,咱們兩家和楊燦有生意上的合作,難道他還會怠慢了我不成?」
獨孤婧瑤語氣一窒,差點就把慕容閥將要舉事的秘密脫口說出來。
她定了定神,又無奈地勸道:「湄兒,話雖如此,可楊城主終究是個男人啊。
你一個姑娘家,讓他代為照顧的話,終究有諸多不便。要不,你跟我回臨逃?
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若是你還想遊覽上邽,我再陪你來,好不好?」
羅湄兒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你是怕我留在上邦搶你男人啊!
呵,獨孤婧瑤,你當本姑娘像你一樣不要臉,無媒無聘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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