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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塵埃定,波未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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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醒龍聞弦歌而知雅意,豁然大笑起來:「對嘛,這才像個成大事者!過於仁厚,遲早要被人騎到頭上來!」

他想起自己多年來為顧全大局,對族中子弟、府中家臣多有隱忍,換來的卻是得寸進尺,眼底倏然掠過一抹寒芒。

「此事便全權交予你處置,務必速辦,辦得明明白白,免得人心浮動、謠言滋生!」

「臣,遵命!」楊燦躬身領命,轉身退出書房。

房門輕掩,隔絕了內外。

於醒龍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嘴角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忖。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心中暗忖:「可惜啊,我膝下唯有承霖一子。若是有個女兒,便能招他為婿,將這等麒麟之才牢牢拴在於家。如今,該用什麼法子籠絡才好呢————」

陳家為崔臨照安置的客房,規格待遇絲毫不遜於索弘這位老姑爺。

她帶來的六名齊墨弟子,明面上只是隨行護衛,雅集文會本就不是他們該現身的場合,是以庭院亂起時,他們遲了許久才得消息。

等六人急惶惶趕來,亂局早已塵埃落定,崔臨照也已安然返回客房。

她顧不上弟子們的關切詢問,徑直將自己關進了臨時辟出的書房。

硯台里新研的墨汁泛著墨香,崔臨照執起狼毫,筆尖飽蘸濃墨,將雅集之會上楊燦的句句言論,盡數謄寫於素箋之上。

從「外儒內法」的深刻剖白,到「廢止獨尊、百家並用」的宏闊論調,再到「扶桑同宗」的神奇傳說————

寫完最後一筆,崔臨照擱下狼毫,便捧起紙箋反覆細讀起來。

她連看了三遍,生怕遺漏了一字半句。

——

每讀一遍,她心底的欽佩與折服便更深一分,心田上漾開了層層漣漪,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悸動。

楊兄的眼界囊括四海,楊兄的思想足以貫通古今,楊兄的手段必能定國安邦,此後他必能比肩孔墨,甚至猶有過之,成為「大聖!」

這般人物,如雲端皓月,清輝萬里,我————也就是沾了同為墨家同門的光,才能稱他一聲「楊兄」,否則————怕是給他提鞋都不配呢。

這位心高氣傲的小才女、高哲生,垂眸看著自己映在箋紙上的影子,竟是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種高山仰止的自卑感。

今日楊兄既已展露鬼谷傳人身世,往後定是一飛沖天,我縱想附之驥尾,怕也不得機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邱澈的通報聲:「學士,於閥主攜嗣子前來拜訪。

崔臨照的六名弟子一直守在外間,見她回房便閉門不出,本就憂心忡忡。

此刻於醒龍攜子到訪,他們便連忙傳報進去。

崔臨照聞言,忙斂去心緒,將寫滿楊燦言論的文稿珍而重之地鎖入木匣,又理了理衣袍,這才移步開門。

門扉輕啟,於醒龍正牽著於承霖的手立在廊下,春日的光灑在二人身上,添了幾分溫和。崔臨照忙側身將二人讓進書房。

「崔學士,方才驟逢變故,本該讓學士好生歇息,老夫此番叨擾,實屬冒昧了。」於醒龍先拱手致歉。

崔臨照淺笑還禮:「閥主客氣,不知今日到訪,有何見教?」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於承霖,於醒龍此來還帶著孩子,目的大抵與這孩子有關了。

果然,於醒龍將於承霖拉到身前,溫聲道:「犬子承霖,雖頑劣卻向學。學士才學卓絕、胸懷丘壑,老夫斗膽,想請學士做他的授業恩師,不知學士可否應允?」

「哦?」崔臨照微微一怔,隨即眸波一閃,幾乎是脫口而出,「閥主如此抬愛,崔某敢不從命!」

「既然學士不————啊?」於醒龍猛地愣住了。

他壓根沒指望崔臨照會答應,以她青州崔氏的名門底蘊、天下名士的清貴身份,怎會甘願留在偏遠隴上,做一個稚子的授業恩師?

於醒龍今日匆匆而來,本是怕這場叛亂擾了崔臨照的興致,她會即刻離去。

於醒龍先以拜師為引,若崔臨照婉拒了,再順勢求一個記名弟子的名分,為兒子博一份文壇聲望,那便足矣。

可他哪裡知道,崔臨照此刻心頭正在狂跳不止。

楊兄本就是於閥家臣,鳳凰山距上邽城也不過是咫尺之遙。

我若做了於承霖的老師,往後豈不是能名正言順地與楊兄相見,向他請教學問了?

能夠親眼見證楊兄踐行他的治世理念、一步步地登臨聖境,這是何等的機緣,何等的榮耀!

她強壓著心頭的雀躍,這才用平淡的語氣應了下來。

於醒龍生怕她是驟逢殺伐亂了心神,回過神來便會反悔,忙不迭推了於承霖一把:「笨小子,還不快快拜見老師!」

於承霖雖年幼,卻也深諳禮數,更知曉崔臨照的天下聲名,當即規規矩矩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響頭:「學生於承霖,拜見老師!」

只是這個頭磕下去,他心底里卻在暗暗嘀咕著:若非崔夫子名氣更大,我倒真想拜楊執事為師呢。

今日雅集上,楊執事舌戰群儒、飛牌退敵的模樣,可比書本里的先賢們神氣多了。

崔臨照笑著扶起於承霖,想到往後能名正言順地追隨楊兄、求教於他,眉眼間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了。

從今往後,隴上歲月,忽然便多了許多期待呢!

PS:有外地作者路經本地,今晚還得出去。所以接下來我還是先把今晚凌晨那一章碼出來,如果有多的再加更還帳,如果來不及就明天開始再陸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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