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堂下囚,座上謀(2/2)
「你竟是二爺麾下的一名幢主,這可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張薪火活動著勒出紅痕的手腕,苦笑道:「若非落到這般境地,張某也絕不會泄露此事。
二爺之前可是特意吩咐過,不許我擅自與城主接觸。」
楊燦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語氣里滿是憤懣:「可你既然是二爺的人,我倒要問上一問了,二爺這是什麼意思?
我如今身為上邽城主,要的是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才能坐穩這個位置。
你們倒好,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亂,叫我如何向閥主復命?又如何在上邽立足?」
「楊城主有所不知,」張薪火嘆了口氣,「二爺派我們出來時,上邽城主還是李凌霄,並非您啊。」
「即便如此,我赴任之後,你們為何依舊不加收斂?」楊燦的火氣更盛了。
張薪火沉默了片刻,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頹喪:「實不相瞞————有些甜頭,一旦嘗到了,就再也捨不得放手了。」
他這話,像是在對楊燦說,又像是在和曾經那個恪守軍紀的自己道別。
楊燦眸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機,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隨即正了正神色,沉聲道:「我與索家素來不睦,你們要針對索家,我不僅沒有異議,還樂見其成。
但有一條,你們不許在我的治境內行事!
你們在此作亂,敗壞的是我的治績,耽誤的是我的前程!」
「這————」
張薪火面露難色:「楊城主,於家地盤裡,唯有上邽是絲路必經之地。
我們若是撤去上邽的部署,只在其他城池活動,要打擊索家的商隊,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
「那是你們的事,若任由你們這般下去,我這上邽城主之位就坐不安穩。二爺也不想看到我被閥主拿下吧?」
「這————」張薪火一臉為難,正在猶豫,楊燦突然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
楊燦的眸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捕捉什麼關鍵線索。
片刻之後,他猛地兩眼一亮,喜道:「且慢!我有一計!」
「嗯?」張薪火那張布滿污垢的醜臉上滿是疑惑,怔怔地看著他。
楊燦快步走到他身邊,將聲音壓得極低:「如今上邽的司法功曹袁成舉,你可知曉?
此人表面上是治獄官,實則是閥主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日日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掣肘楊某。」
張薪火眼神一動,湊近了些問道:「城主之意是?」
「他近來仗著閥主的勢,風頭正盛,都快騎到我頭上來了。」
楊燦冷笑一聲,眼底滿是陰鷙:「上邽,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人存在。」
張薪火瞬間明白過來,興奮地道:「城主是想————與張某聯手,除了他?」
他早就恨透了袁成舉,若不是這狗東西拿他立威,他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正是。」
楊燦摸著下巴,眼中算計的光芒更甚:「他既想借新官上任之機立威,咱們便順水推舟,給他設個死局。」
楊燦頓了頓,繼續道,「我先尋個由頭,把你暫時打入大牢。
一來藉此麻痹索家,二來也能穩住袁成舉。
不日索二就要返回金城,我會提前打探好他的行蹤路線。
到時候,你聯絡其他幾幢的弟兄,依舊扮作馬匪,在半路截殺索弘————」
說到這裡,楊燦並掌成刀,狠狠向下一劈,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索家在咱們地盤上出事,閥主總要給索家一個交代。
到時候,袁成舉這治獄不利」的黑鍋,是背定了,閥主必然會殺他以平索家怒火。」
張薪火眼睛一亮:「如此一來,楊城主不僅除掉了袁成舉這顆釘子,還能把索家的眼釘也拔了?這是一石二鳥啊!」
「不止。」
楊燦笑得更得意了:「你不是貪戀做馬賊的逍遙麼?
此事一成,我便親自領兵征討」你們。
到時候你故作不敵,帶著弟兄們撤出上邽地界便是。」
張薪火臉上的興奮淡了些,面露難色:「可若我們撤了,就沒法再阻撓索家布局了。
沒了用處,二爺定然會召我們回代來城,到時候————」
他既捨不得馬匪生涯的無拘無束,又不願放棄於家幢主的正途身份。
「這有何難?」
楊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撤到周邊城主的地界,又不是不能來我上邽生事。
只要你們根基在別處,不在我的治境內,我對上對下便都有了交代。」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還會暗中給你們供給糧草和情報。
若是你們在別處遇了險,也能臨時退入上邽境內暫避,我自會為你們遮掩。」
張薪火聽罷,雙目瞬間發亮,拱手贊道:「楊城主此計甚妙!
果然還得是你們讀書人夠陰險,這哪裡是一石二鳥,分明是一舉四得啊!」
「哈哈,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楊燦哈哈一笑,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但此事關係重大,你且受些委屈,先在牢里住幾日。」
「住牢算什麼?比我之前鑽山洞舒服多了。」
張薪火滿不在乎地道:「城主放心,張某曉得輕重,定當守口如瓶,絕不泄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