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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左支右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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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婧瑤的話,應該不至於咄咄逼人。

可那個獨孤清晏————

楊燦一想起他當初乾淨利落地捅死錢大掌柜的模樣,後脖梗子就冒涼氣。

楊燦感覺這位小少爺有點病嬌,病嬌的心理,你豈能用一個正常人的行為邏輯來揣測?

「老爺?」

旺財見他臉色發白,忍不住補了一句:「他們沒帶多少人啊,就六個侍衛跟著。」

「呼————」楊燦暗松半口氣,身子卻仍繃著:「那他們言語間可有不善?」

「挺和氣的呀。」旺財眨巴著圓眼睛,更納悶了。

楊燦道:「他們如今在哪兒?」

「小的把兩位客人先安置在外廳了,奉了茶水、點心。

大戶人家待客,客人登門拜訪總不能等在大門口。

客人來了,會先請到臨時待客之處,尋常客人就在門房,貴客則請進外廳。

楊燦點了點頭,略一思忖,道:「成,你去,就說我正在會客,一刻鐘以後,你再把他們領到這————,不領到正廳去。」

「哎,小的這就去。」旺財應聲退下。

楊燦匆匆走到廊下,把一名小廝喚到近前:「快,把老辛和豹子頭喊來。」

片刻功夫,病腿老辛和豹子頭程大寬急急趕來。

「老爺有何吩咐?」

豹子頭抱拳問道,自光里滿是凝重,能讓城主這般急召,定是出了要緊事。

「你們挑二十名好手,埋伏在正廳內外。」

楊燦聲音壓得極低:「一會兒我在正廳見客,若有變故,我摔杯為號,你們即刻殺出!」

老辛和程大寬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們不知道楊燦遇上了什麼麻煩,可是這種屏後埋伏刀兵的把戲都搞出來了,恐怕事兒不小。

二人不敢多問,齊聲應道:「城主放心,我們這就安排!」

看著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楊燦又眯眼思忖片刻,忽然一拍額頭,轉身就往後宅趕。

這書房地方逼仄,用來待客還成,如果還想另埋伏兵,可就擺布不開了,所以,須得換到正廳才方便。

可光有伏兵還不夠,能不動手當然最好,所以他得再去尋個「護身符」來。

後宅女兒的臥房裡,奶娘剛把熟睡的嬰兒放進搖籃,就見楊燦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念珠呢?青夫人先前哄孩子玩的那串念珠呢!」

奶娘愣了愣,連忙道:「老爺是說那串木珠子啊,我怕沒人看見的時候,小娘子抓著啃,就收在榻邊的小抽屜里了。」

奶娘連忙拉開炕櫃的抽屜,把那串念珠取了出來。

「對對對,就是它。」

楊燦一看那串鋥亮的紫檀木珠子,馬上接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溫潤的念珠,毫不猶豫地把它戴在了自己腕上。

獨孤清晏和獨孤婧瑤在外廳坐了一陣兒,旺財便趕了來,言稱楊燦正在接待客人。

楊燦剛剛上任,事務繁雜是常理,想來也是該忙的,獨孤兄妹並不在意。

他們又坐了一陣兒,旺財握著時間快到一刻鐘了,便又進來相請。

「兩位貴客,我家主人請兩位到正廳一見。

「7

獨孤兄妹便站起身來,跟著旺財去了正廳。

他們在正廳剛坐下沒喝兩口茶,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獨孤婧瑤放下茶盞,剛一揚眸,就見楊燦急步而入,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熱絡笑容。

獨孤婧瑤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要起身說話。

卻見楊燦腳下不停,雙手已經拱起:「哎呀呀,寒雪迎貴客,福運踏門來!

獨孤公子和獨孤女郎踏雪而來,真是給我這上邽城添了幾分瑞氣呀!」

「女郎」二字,是極鄭重的稱呼,也就是「女郎君」、「女公子」之意。

楊燦深知獨孤清晏是個寵妹狂魔,在稱呼上半點不敢馬虎。

獨孤清晏連忙起身回禮,他此來本是為了尋人,聽聞楊燦成了上邦城主,這才特意登門相求。

此刻聽著滿是喜氣的客套話,他也拱手笑道:「楊城主客氣了,冬安順遂,諸事興昌。

我們兄妹來得唐突,倒是擾了城主清淨。」

「哪兒的話,楊某剛剛上任,糟心事兒多著呢,哪有什麼清淨可言。」

楊燦說著,執起獨孤清晏的手,熱情洋溢地搖了搖:「獨孤兄,一別數月,你可是風采依舊啊。」

「呃————」獨孤清晏雖說此來是拜託他幫忙的,可也沒覺得他就有資格跟自己稱兄道弟了。

被他抓著手這麼自來熟地說話,獨孤清晏還挺不自在的。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來,倒也————不好太駁他的面子。

獨孤清晏奮力抽回手來,乾笑了兩聲道:「還好,還好。」

「喂,楊執事,恭喜你囉,莊主變城主————」

獨孤婧瑤裹著雪白的狐裘,似笑非笑地開了口,原本還想再跟一句:「你還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本姑娘的姐夫呢————」

楊燦卻已搶先轉向了她,滿面欣喜地拱手:「秋上匆匆一別,今日再見,獨孤女郎風采竟比那時更勝三分,真真是芝蘭玉樹,清雅動人啊。」

獨孤清晏一聽,便笑容可掏起來。

他是風采依舊,小妹就是更勝往昔,這麼一比的話————

做為一個寵妹狂魔,他覺得很合他的心意。

獨孤婧瑤卻不吃這一套,就她那神仙氣質,從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拍過馬屁了,獨孤姑娘的「耐拍力」現在極其強大,早就免疫了。

她笑吟吟的正要調侃調侃楊燦,目光一落,卻正看見楊燦腕上的念珠。

這————,她在楊府裝小尼姑的時候,這串念珠是天天拿在手上的,如何不認得?

當初要前往平涼郡,不用再扮出家人了,這串念珠就被她隨手拋在了客房案上。

誰料,今日竟見它戴在楊燦腕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初離去時,楊燦雖然對她的遠行安排得十分妥帖,對她的離去卻似乎毫無不舍之意。

莫非是他早已知曉我的身份,才刻意壓下了心思?

極有可能啊,他當初以為我是一個女奴時,那可是霸道的很,哪怕他以為我是一個出家人,也敢大膽表白。

可後來————

獨孤婧瑤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楊燦隱藏至深、不肯告人的秘密。

她自我攻略著,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那種想要看楊燦難堪的促狹心思,竟然悄悄淡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便想:罷了,看他如此有眼光,就暫且給他留點面子好了。

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消遣他,沒必要在我三哥面前讓他下不來台。

「楊城主倒是越發會說話了。」

這樣想著,獨孤婧瑤的語氣便軟了幾分,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楊城主好厲害,不過一年光景,就從莊主升了城主呢。」

楊燦暗暗鬆了一口氣,獨孤婧瑤沒有拆穿他,獨孤清晏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這一關就算是矇混過去了。

楊燦忙請二人重新落座,親手給他們續上熱茶:「姑娘過譽了,楊某不過是守著一方水土,盡一些本分罷了。

倒是二位,頂著這麼大的雪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要事?

若有用得上楊某的地方,二位儘管開口。」

獨孤清晏一聽,便放下茶盞,神色鄭重起來,道:「實不相瞞,此次前來,確有一事要請楊城主幫忙。」

楊燦忙道:」獨孤兄請講。」

獨孤清晏有點彆扭,實在不想跟他稱兄道弟,不過————正有求於人————

罷了,反正此事一了,我就走了,懶得與他計較。

獨孤清晏便道:「某是奉家父之命,到天水一帶尋人的。」

「哦?不知所尋何人?」

「江南吳郡羅家有個女兒,名喚羅湄兒。

據說她如今就在隴上,應是來了天水一帶,我們兄妹便是受託來尋她下落的。

我本已託了朋友,可聽聞你是上邦城主,這地方再沒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吳郡羅家的女兒?」

楊燦暗吃一驚,實未想到他們竟是為了羅湄兒而來。

楊燦迅速斂去眼底的精芒,看似隨意地問道,「獨孤家與吳郡羅家遠隔千里之遙,想不到竟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倒也談不上。」

獨孤清晏擺擺手:「兩家一東一西,生意上彼此有些關照聯絡罷了。

如今,也是困為羅家女出門在外,羅父情急之下,只好就近請託,家父念及舊情,不便推辭罷了。」

「三哥說的什麼話!」

獨孤婧瑤不滿意了,反駁道:「他們父一輩的只是生意上的交情,我和湄兒可是實打實的好姊妹呢!」

獨孤婧瑤眸中泛起懷念之色,道:「當年我去江南遊玩,她還陪我太湖採蓮呢。

算算日子,倒有五年沒見了,如今她也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獨孤清晏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是,你們是好姊妹!

可不是好姊妹麼,連性子都一模一樣,一樣的愛離家出走,沒個叫人省心的」

O

獨孤婧瑤沖他皺了皺鼻子,沒再反駁。

楊燦將這兄妹二人的對話聽在耳中,心裡的算盤已經打出火星子來了。

原來他們兄妹是受託來找羅湄兒的,不是來尋我晦氣的就好。

欸?不對,聽獨孤清晏方才這番話,我似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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