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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謀定遷途,情動酒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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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月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向潘小晚,眼底滿是溫柔:「你我師徒多年未見,找個地方坐坐吧。」

師徒二人沿著城主府前的青石板路走了半條街,在一家掛著「醉春風」幌子的小酒館前停了腳。

二人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隨意點了碟醬驢肉、一盤茴香豆,再加一壺青梅酒,兩雙筷子輕輕擱在粗瓷碗上。

李明月細細打量著潘小晚的眉眼,昔日那個總是披頭散髮在山野中瘋跑的小丫頭,如今已出落得嬌媚無雙,可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倦意。

那不是身體上的疲倦,而是一種了無生趣的寂寞。

李明月忍不住輕聲問道:「小晚,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潘小晚抿了抿唇,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師父不必擔心,弟子————如今錦衣玉食的,比在山中時不知好了多少倍,過得————挺好的。」

她是李明月一手帶大的,那點言不由衷怎麼瞞得過師父的眼睛?

李明月輕輕一嘆,聲音里滿是愧疚:「小晚,是師父對不起你,是師門對不起你。」

「師父說這些幹什麼?」

淚花在潘小晚眼中打起了轉轉,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小晚的命都是巫門給的,怎麼還都不過分。」

「還?」李明月輕輕搖頭,揚眸盯著她道:「那要是還清了,是不是就什麼情都沒有了?」

潘小晚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忽地啞了嗓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明月黯然一嘆,道:「如今,咱們巫門要脫離慕容家,不用再為慕容家做棋子。

小晚,你還年輕,有些錯,還來得及改。」

「嗨,哪來的錯不錯的。」潘小晚含著淚笑了笑,拿起酒壺給李明月斟滿。

李明月執起了杯,認真地道:「你是為了替慕容家做內間,才委身那個人的。

如今我巫門既然不必再受制於慕容家,你自當及時抽身才對。」

她盯著潘小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若能好聚好散,那便和離」。若他糾纏不休,那便離絕」!

丁夫人都能休了曹阿瞞,我家小巫女難道還休不了一個糟老頭?他李有才比得了曹丞相的萬一嗎?」

「徒兒現在沒心思去想這些,只盼著咱們巫家能早點出頭。

師父,為了巫家的將來,咱們共飲一杯。」潘小晚也自斟了一杯,與李明月一碰。

一杯酒下肚,潘小晚便忙著給師父夾菜、斟酒,明擺著是不想讓她就這個話題再說下去了。

酒館外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車馬聲、叫賣聲此起彼伏,可臨窗的這方小天地,卻安靜得只剩師徒二人的呼吸聲。

窗內窗外,自成世界,倒也彼此不擾。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踐踏之聲隱隱傳來。

潘小晚和李明月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去,就見一隊甲冑鮮明的兵士,護著一輛輕車疾馳而來。

病腿老辛領著四名侍衛頭前開路,馬匹神駿,身姿挺拔,引得路人紛紛避讓觀看。

車簾低垂,看不清裡面人的模樣,可潘小晚卻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楊燦的座駕。

車中的楊燦正在蹙眉沉思著。

方才與索弘會面,兩人已敲定了聯手剿殺代來城馬賊的計劃。

可他心裡卻還懸著一個疑團:當初他還是豐安莊莊主時,代來城就看出了他的價值,派人前來拉攏。

如今他升為上邽城主,對代來城而言更有利用價值了,怎麼那邊反倒沒了動靜?

他原本打算等代來城那邊派人來接觸時,他便虛於委蛇,趁機套出對方底細。

如此這般的話,要把代來城派出的「馬賊」清剿乾淨,也更容易些。

可是,他左等右等的,直到如今卻連個鬼影兒都沒見到,究竟哪兒出了問題?

他卻不知,於桓虎父子早就想派人來了,只是被他們的心腹,市令兼總帳房劉波給攔了下來。

劉波說,楊燦剛剛上任要職,上下左右,全都有人盯著他,此時倉促接觸,一旦被人察覺,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而且,楊燦現在對代來城既然如此重要,應當好好維繫這段關係。

因此,應該想辦法在上邦城建一個據點,再通過據點和楊燦建立長期聯繫。

於桓虎深以為然,正在部署在上邽城建立據點,因此他這裡才遲遲不見動靜。

酒館裡,潘小晚的目光追著那輛馬車,跑了好遠好遠,直到車影消失在街尾,才緩緩收回目光。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此時唇角正輕輕地彎起,那眼眸深處了無生趣的漠意,也被一種歡喜悄然取代。

「車裡面,是楊城主?」李明月忽然開口問道。

「啊?嗯。」潘小晚一下子回了神兒,故作淡然地應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根卻已悄悄泛起紅暈。

「你喜歡他。」李明月單刀直入,沒有絲毫試探的過程。

潘小晚猛地嗆了一口酒,彎腰咳了半天,一張臉蛋跟剛會下蛋的小母雞似的,都憋紅了。

她一邊咳嗽著急急擺手,一邊連聲否認:「才不是呢,師父你說什麼呢?這怎麼可能!太————荒唐了————」

李明月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和卻銳利,直到潘小晚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埋得越來越低,不敢與她對視,這才緩緩開口。

「方才,在地牢里,你跟師祖和我們說話的時候,一共提了他三十三次。

你不是因為喜歡他,難不成還是因為————他欠了你很多錢?」

「師父!」潘小晚被她的調侃弄得又羞又氣,故作無辜地道:「人家是替他在做說客呀,說話當然繞不開他。提他幾句————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明月輕輕嘆了口氣:「曾經那個巫家小丫頭啊,她天不怕地不怕,喜歡了就追,惱了人就罵,什麼時候這般扭捏過?」

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站起身來,潘小晚見狀,忙也跟著站起來。

「師父先回子午嶺去了。」

李明月走到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和你說的話,你不妨好好想想。

該了斷時,便當及時了斷。不然,終究是誤人、誤己!」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了酒館,只留下潘小晚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裡,心亂如麻。

PS:倒一。大概一周半的時間吧,終於趕平了,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累,終於可以緩口氣了,我現在就像陳方陳員外一樣,心裡充滿了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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