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醉骨尋枝,巫門急訊(1/2)
冶鐵谷的夏夜,與上邽城中的氣象,竟是兩重天地的感覺。
白日裡被爐火炙烤得滾燙的山風,此刻終於散盡了燥意。
清涼的山風攜著山間草木的清芬與山泉的甘潤,穿過了屋舍間的矮灌,拂在人身上時,帶著絲絲涼意,恰好壓下了夏夜裡最後一縷悶熱。
蟲鳴聲在叢林間此起彼伏著,高低錯落間,聽起來倒比城中的絲竹聲更多了幾分野趣盎然。
只是這份清幽落在一個久等之人的心上時,便成了催魂的鑼鼓,敲得人心煩意亂,坐立難安。
索醉骨懶洋洋地倚在索纏枝屋中的那張竹榻上,默默地等待著她回來。
這張竹榻是墨者就地取材用山竹所制,竹身打磨得光滑溫潤,躺上去時涼沁沁的,本是一件夏日解乏的好物。
可她卻在竹榻上輾轉反側,換了數次姿勢,吱呀吱呀的終究還是覺得不安心。
案几上的油燈幽幽地燃燒著,燈花偶爾發出「啪」的輕響,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已等了許久,卻始終不見索纏枝回來。
「這丫頭,到底跑哪兒去了呢?」索醉骨低聲呢喃著,指尖無意識地摸著竹榻的紋路。
起初她並未多想,更沒將這丫頭與楊燦聯繫到一處。
在毫無端倪之前,要將這兩人扯到一起,實在需要天大的腦洞。
可眼下在這冶鐵谷中,她既沒來尋我,那麼除了楊燦那裡,她還能去何方?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藤蔓般瘋長起來。
索醉骨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來,便快步朝屋外走去。
燈影搖曳,映著一截勾魂攝魄的腰腹。
肌膚白皙如羊脂軟玉,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瑩澤。
柔韌的腰肢纖細卻不失力道,輕輕一旋,便漾開令人心旌搖曳的弧度。
香臍周遭細細撲了層金粉,流轉間被燈光一照,竟似有細碎星光在閃爍。
一枚雕花紅玉髓圓扣嵌在織金腰封正中,紅得濃烈,將那片肌膚襯得愈發瑩潤通透。
腰封下懸著數條細巧銀鏈,隨著她的搖擺扭動,緊緊貼合腰腹,忠實地勾勒出腰胯銜
接處流暢的曲線,每一寸起伏都帶著勾人的風情。
楊燦坐在椅上,手中握著半盞微涼的茶,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面前的波斯少女身上。
她脂粉濃艷,眉梢眼角都含著動人風情,眼眸里是化不開的妖媚,望過來時,便似有鉤子要勾走人的魂魄。
舞步旋動間,裙擺驟然散開,如一朵盛放的紅玫瑰,內里同色薄紗燈籠褲隱約可見。
褲腳收在腳踝處,足踝上繫著的銀鈴隨舞步輕響,成了最靈動的舞曲。
她將薩珊宮廷的旖旎與西域的熱烈盡數揉進舞姿里,扭腰、擺胯,每一個動作都勾勒著動人曲線,透著渾然天成的魅惑。
金粉、銀鏈、紅髮、藍眸,交織成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異域畫卷。
她踩著細碎舞步漸漸靠近,楊燦放下茶杯,張開了雙臂。
熱娜眼底閃過一絲羞赧,舞步只稍稍一頓,便大膽扭擺著旋身仰躺進他懷中,作為這支舞的收勢。
柔軟的身軀帶著濃郁馨香與滾燙熱力,四目相對,無需多言。
楊燦微微低頭,兩對唇瓣便精準吻合在了一起。
待到熱娜臉頰紅得如熟透的櫻桃時,楊燦便俯身抄起她的腿彎,一雙舞鞋陡然抬得比上身還高。
那雙腳識趣地扭在一起,輕輕蹭掉了鞋子,露出一對白生生的美足。
那腳趾圓潤小巧,指甲修剪得整齊光滑,泛著淡淡的粉。
「叮鈴鈴~~」足踝上的銀鈴因她悄悄蹬鞋的動作輕響,在靜謐中顯得格外纏綿。
夜色如浸墨的綢緞,將冶鐵谷的山林裹得嚴嚴實實。
夏風穿過枝葉縫隙,帶起細碎的沙沙聲,混著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比白日裡多了幾分沉靜謐寂。
索纏枝踩著石板小徑前行,未掌燈火,僅憑淺淺月色辨路。
入住時她便記牢了楊燦的住處,何況那裡此刻還亮著燈,在各處山居中最為醒目,恰似夜色里的指路星,想找錯都難。
離那亮燈的山居越來越近,周圍的蟲鳴似乎都低了下去,只剩風拂樹葉的輕響。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鈴聲隨微風飄入耳畔。
「叮!叮鈴鈴鈴鈴————叮鈴叮鈴————」
那鈴聲忽遠忽近,忽重忽輕,忽急忽緩,忽高忽低,忽長忽短。
索纏枝從未想過,一道鈴聲竟能有這般多的變化,聽得她心尖兒忽上忽下,忽緊忽舒,臉頰竟莫名地燒了起來。
夏夜沉濃,天象署的主體建築已初見雛形,青磚灰瓦在夜色中勾勒出規整輪廓。
借著淺淡月光,能瞧見屋角翹起的飛檐,透著幾分古樸莊重。
老巫咸、潘小晚的師祖夏嫗等幾位巫門長輩正聚於此地。
潘小晚不在上邽期間,便是他們督建工程;如今主體完工,夜間在此留宿也無不可。
潘小晚趕回後,幾位白日不在此處的宗門長老也聞訊趕來,趁著夜深人靜,一起商議巫門最後一批同門趕回後的安排。
屋內燃著一盞油燈,牆角三腳高几上放著個陶製香爐,爐中裊裊升起淡青色煙氣,散發出艾草與柏木混合的清香。
這是巫門特製的驅蚊安神香,既能驅散夏夜蚊蟲,亦能平撫心緒。
潘小晚坐在木凳上,依舊是一身青綠衣衫,抬眸看向諸位長輩。
——
「諸位長老,一部分同門會留守六疾館,這是我們為巫門正名的關鍵,絕不可放棄。
那些常與慕容家打交道、易被認出的同門,以及鑽研天文星相、占卜算學的,便盡數遷來此處。這裡日後戒備森嚴,外人難近。」
頓了一頓,她繼續道:「那些為慕容家所熟悉的同門,有時需外出執行任務,充當疑兵四散而去,將慕容家的注意力引向別處。」
已退休的老巫咸捻著鬍鬚緩緩點頭:「小晚此舉思慮周全,可行。」
夏嫗接口道:「不可全然依賴楊城主派出的警戒人員,我們需在天象署與算學館附近,安排心思縝密的弟子值守,謹防慕容家窺探。」
「師祖放心,這些我已有安排。」
潘小晚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巫門弟子匆匆而入。
他手中攥著一根小小的竹管:「巫咸,諸位長老!有留守弟子發來的消息!」
他將竹管遞上,屋內眾人神色一凜。
潘小晚立刻起身接過。
這信鴿竹管,正是第三批巫門弟子中,最先被陳亮言、李明月派出去的五人所發。
他們的任務是一路向西北而行,穿越漢胡雜居的三不管地帶,沿途留下可追查的線索,以此迷惑慕容家。
至於傳訊的信鴿,是最早抵達上邦的巫門中人高價從城中養鴿人處收購的。
這信鴿無法往返傳訊,卻可帶著密信從遠方單向歸巢。
巫門將信鴿送去他們離開慕容閥地盤的第一站,一個雜居區域的小部落,供第三批留守弟子抵達後通報情況,尤其是遇緊急事態時求救。
只是這手段能否奏效,他們本未抱太大希望。
即便信鴿能準確辨明歸途,真正能飛回來的也寥寥無幾。
這個時代雖然沒有那麼多電波干擾磁場感應,信鴿的天敵卻多得很。
若是在子午嶺深處放飛,怕是剛一升空就會被猛禽捕食。
即便在胡漢雜居的聚居地,天敵稍少,亦是艱險重重。
他們送去的不過十餘只信鴿,不知這次放飛了多少,竟還真有僥倖歸巢來的。
潘小晚拔開塞子,倒出卷得嚴實的紙條,攤開後只見寥寥數筆字跡。
她未細看,將紙在桌上捋平,夏嫗已遞過一隻拔了塞子的小瓷瓶。
她用小刷子蘸取瓶中液體,均勻塗抹在紙背,很快,一排排新的字跡便顯現出來。
潘小晚匆匆看完,臉色凝重地將紙條遞給老巫咸。
老巫咸接過,幾位長老紛紛湊上,他嫌棄地將眾人推開,清了清嗓子乾脆念了起來。
密信上說,他們五人已順利離開慕容氏控制的地盤,抵達第一處遷徙安頓點。
原本計劃在此停留數日,購置馬匹、故意留下蹤跡後再繼續前行,卻偶遇一夥前往遊牧部落做生意的小行商。
據行商所說,他們剛通關,慕容閥便對所屬邊防堡寨下達命令,封鎖所有關隘,後續商隊盡數被攔。
其中不乏與邊城守軍相熟、甚至有慕容家參股或直屬某一房的商隊,也只是趁著封鎖初定、規矩未嚴,才匆匆過關。
行商們亦是疑惑,從未見過慕容家如此嚴厲地約束邊防,不知是要搜捕何等重要人物。
五人起疑後向商隊打探,種種跡象表明,慕容家的搜捕目標恐怕正是巫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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