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胸有丘壑,不溺風月(2/2)
其實她也清楚,今夜並非與楊燦相見的好時機。
於閥閥主召集眾要員上山,商討的是關乎於閥存亡的大事,這是她的好學生於承霖偷偷告訴她的。
她雖不知詳情,卻也明白,這樣的話,今天閥主會商結束之後,這些於閥要員們之間,定然還會有諸多的溝通與聯絡。
可是楊燦若不在山上也就罷了,如今楊燦近在咫尺,那蓄積已久的思念,就像洶湧的洪水,她實在是等不及了,多等一刻,都覺得一年般漫長。
她也不奢求能與楊燦相處多久,楊郎說過:「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愛的那個男人,心懷大志,忙於大事,她必須要向賢內助的方向努力,豈能用兒女私情拖了他的後腿?
可————哪怕只是匆匆一晤也好啊,楊郎不是還說過「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也是她先讓丫鬟去打探消息的緣故,不能影響了楊郎的正事。
她此刻唯一的擔憂,便是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過急切了,可別惹得楊郎不喜。
在她心中,楊燦縱然還未到不食人間煙火、摒棄了六欲七情的境界,那也是胸有丘壑、不溺風月的一位高潔之士,對於男女之情想來是看得極淡的。
所以,一路行去,崔臨照便不斷地告誡自己:一會兒見了他,我只說幾句話便好,絕不能表現得過於情切,絕不能戀戀糾纏,惹他嫌棄。
崔臨照心中那位胸有丘壑的楊燦,倒也是真擔得起崔學士的這句評價。
你看,整個鳳凰山莊的布局、大道小徑,他盡皆瞭然於胸,這難道還不是「胸有丘壑」麼?
——
說他不溺風月,那也不算有錯,此刻他正「御風而行」呢,身形如游龍一般穿梭於山林之中,怎會是溺於風?
至於月,今夜有雨。
楊燦身形翩躚,看似徐緩,實則極快,每一步都輕盈靈動,悄無聲息。
長房後宅的一草一木、一廊一院,他都了如指掌。
哪裡有暗巷,哪裡有花牆,哪裡是婆子丫鬟巡邏的盲區,盡數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巫門那枚塑骨再造神丹,早已從根本上重塑了他的體魄。
再加上鉅子哥每日抽時間傳授他武技,他如今的身手,較從前何止精進了十倍?
行動起來時,他的身形輕得如同一陣風,腳下連半點泥水印記都未曾留下。
這還是楊燦將武技與改造後的身軀完美融合以來,第一次全力施為,卻是用在了這般「偷香竊玉」的行徑上。
雨夜行人稀少,後宅之中也唯有零星幾處燈火閃爍。
偶有婆子或丫鬟提著燈籠走過,暖黃的光暈在雨霧中暈開一片朦朧。
楊燦總能提前察覺,身形一閃便隱入花木深處,或是貼在牆角陰影里,氣息收斂得如同山石草木一般,待一行人走遠,才再次悄然前行。
以他如今的身手,避開這些尋常下人,自然是輕而易舉。
穿過一道月洞門,前方不遠處,一座小樓在雨絲中靜靜矗立。
二樓的窗內亮著一盞暖燈,燈光透過窗紙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泛著柔和的光暈。
那是索纏枝的住處。
望見那盞燈的瞬間,楊燦眉眼間的冷冽驟然消散,盡數化為柔和。
男人對那第一個將自己從男孩變成男人的女人,總歸是存著幾分格外不同的情愫。
雨絲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了細小的水珠,卻絲毫擋不住他眼底漾開的暖意。
楊燦的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幾分,朝著小樓的方向悄然掩去。
楊燦避開了底樓,徑直翻上二樓。指尖輕推,便發現窗戶是虛掩著的。
楊燦會心一笑,身形一閃,已然穿窗而入。
既已留了窗,想必纏枝早已清場完畢。楊燦自也不必刻意藏身,坦然立於室內。
他的雙腳剛剛穩穩落地,就看見索纏枝正站在燈影里,靜靜地望著他。
凌雲烏髻高挽,紅蓮金鈿貼額,一襲絳紅羅裙,一如那日初結良緣,喜帳紅衣。
看見那心心念念的小冤家終於露面,索纏枝心中先是一喜,隨之一酸,眼尾便泛起紅來。
「你————你還曉得過來!」索纏枝紅著眼睛,嗔怪地輕斥一句,轉身就往閨房裡走。
裙擺處的流蘇隨著她旋身的動作剛剛晃開,纖細柔軟的腰肢便被一條有力的臂膀緊緊纏住了。
楊燦只微微一帶,她便整個人離地而起,穩穩地落入了那個熟悉的溫暖懷抱。
「我若不去爭、去斗,如何能護你周全、伴你長久?」
楊燦抱著她,緩步走向春閨里,香燈下。
一邊走,他一邊低頭解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今日之事繁忙,想來你也有所耳聞。再忙,我不還是來見你了。」
「你若覺得人家無趣,便不來也罷,何必這般勉強。」
索纏枝聽他只是解釋,而非溫言哄勸,心裡更委屈了,便道:「免得委屈你雨夜奔波,這般辛苦,倒顯得我無理取鬧了————」
這話還沒說完,她的櫻唇便被楊燦輕輕地覆上了。
懷中的人兒香馥馥的,又輕又軟,還對著他這般撒嬌弄痴,這般光景,誰又忍得住?
索纏枝的抱怨瞬間消音,迷失在熱吻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已是呼吸急促,快要喘不上氣來。
索纏枝這才掙扎開來,順手也打掉了楊燦正要去解她領口玉扣的手,滿面紅暈地喘息著。
「討厭!一見我,你便只想著這事兒!」
索纏枝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嗔怪,還有難以掩飾的委屈:「你說,為何今日才上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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