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狼牙碎,鷹嘯長空(2/2)
與此同時,破多羅嘟嘟眼見自家公主遇險,也是大急,當下不顧自己安危,斜刺里穿插過來,腳下一縱,身形騰空,斬馬刀斜斜一挑,刺向安陸的小腹。
安陸剛讓尉遲芳芳身陷險境,自己馬上就重演了相似的一幕。
安陸只能竭盡全力,奮然搶起狼牙棒,去擋楊燦劈來的大斧,同時側身避讓嘟嘟的長刀。
「砰————」一聲巨響,安陸手中的狼牙棒瞬間被楊燦的大斧砸飛,在地上翻滾彈跳著,向賽場邊上撞去。
那一側的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唬得連連閃避,幸好那狼牙棒在將近圍欄邊時,終於卸盡了力道,靜靜地躺在了那裡。
狼牙棒脫手的安陸,雙臂酸麻,踉蹌後退,嘟嘟刺向他小腹的一刀便刺空了。
身形凌空的破多羅嘟嘟向下落去,手中刺出的長刀也順勢自安陸胯下刺滑而過。
安陸只覺胯下一陣巨痛,「啊」地一聲悽厲慘叫,一連跌出四五步,一跤便坐在地上0
「欸?啥玩意兒掉啦?那一嘟嚕!」圍觀人群中的拔都,站得位置正好可以看清安陸身前位置,忍不住驚奇地叫道。
原本揮棒砸向破多羅嘟嘟的白崖勇士,見嘟嘟棄自己而不顧,揮刀斬向了安陸,他也當即跟進,又是一棒,那大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橫躍出去的破多羅腰眼。
這一棒若打實了,破多羅嘟嘟就算不死,這腰也要被砸折了,落一個終身殘廢。
肩頭受傷的尉遲芳芳,見狀咬緊牙關,強忍肩頭的劇痛,將手中兩口鐵鐧交叉,奮力向前一推,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棒。
兩口鐵鐧死死叉在狼牙棒的尖刺之間,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整個身子在地上滑出三尺之遠,腳下留下兩道深深的劃痕,喉頭一甜,便溢出一口鮮血。
但這勢大力沉的一棒,終究還是被她成功卸去了力道,救下了破多羅嘟嘟。
楊燦一斧砸飛了安陸的狼牙棒,馬上棄了已失去戰鬥力的安陸,大斧再舉,劈向白崖國的另一名棒手。
那人狼牙棒被雙鐧卡住,急急一撤,竟未拔出,大駭之下,立即撒手棄棒,卻已來不及了。
碩大一個缺了口、卷了刃的斧頭,便向他當頭砸下。
場上兔起鵑落、險象環生,每一個動作都驚心動魄、目不暇接。
但這一切,都只是電光石火,剎那間事,圍觀者只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反應竟趕不上場上幾人的交手變招。
尉遲曼陀眼見如此兇險一幕,眾人動手間,只消一個不慎,都可能撞上刀尖、或被大棒砸中,看得她一顆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她不敢再看,閉上雙眼,雙手撫胸,喃喃地念叨著:「騰格里在上蒼蒼,佑我燦阿干平安。」
場上,那白崖國手持狼牙棒的勇士避讓不及,被楊燦的大斧狠狠砸在頭上,一顆頭顱頓時像顆被砸碎了的西瓜,四分五裂。
四下圍觀者見此慘烈一幕,不由得齊聲驚呼,尉遲曼陀聽到驚呼聲,急忙睜開眼睛,但這時那腦袋碎裂的勇士已仰面倒地,血腥的一幕並未看見。
拔都那一聲喊,讓摩訶也不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可目光掃過凌亂的賽場,只見地面上滿是草屑、塵土與血跡,哪裡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他茫然問道:「什麼東西掉了?我怎麼沒看見?」
肉眼看不見,鷹眼卻可以。
長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一隻雄鷹猛地俯衝而下,寬大的翅膀劃破長空,發出「咻」的一聲輕響,徑直朝著地面上一團泥土與鮮血混合的不明物體衝去。
它那鋒利的鷹爪,一把攫住那團東西,隨即振翅高飛,翅膀只是用力地扇了幾扇,便消失在了天盡頭,只留下滿場的驚愕。
尉遲曼陀見燦阿干無恙,場上戰鬥業已停下,不禁鬆了口氣。
這時就見一隻蒼鷹俯衝而下,緊接著便振翅遠去,不由得驚咦了一聲。
安陸癱坐在地,巨痛讓他幾欲暈厥,但恐慌卻讓他依舊保持著清醒。
他臉色慘白如紙,坐在血泊當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地面上那團沾染了泥土與血跡的物事,眼裡滿是絕望與崩潰。
完了,全完了!
破多羅嘟嘟那一刀,竟陰差陽錯地削斷了他的根!
騎士衝鋒之時,要想斬殺敵人,其實無需奮力揮刀。
刀刃一拖,借著戰馬衝刺的速度,就能輕易削斷敵人的項上人頭,比起揮刀劈砍,甚而更見成效。
破多羅嘟嘟方才那斜斜刺出的一刀,也起到了相同的作用,而且那地方又沒有頸椎骨,可以說削得更加利落。
安陸渾身顫抖,心底里滿是絕望。
他再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什麼「敕勒第一巴特爾」,什麼草原勇士,全都成了笑話!
他甚至連繼續討好表妹的本錢,都徹底沒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萬念俱灰之際,一隻雄鷹從天而降,一爪抓走了地上那團象徵著他「男人尊嚴」的血肉。
安陸徹底崩潰了,猛地抬起頭,悽厲地吼叫:「誰的鷹?這是誰的鷹?」
他知道,這鷹絕對不是野鷹,這麼多人聚集於此,野鷹怎敢降落覓食。
等等,覓食?
安陸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仰面暈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尉遲曼陀瞪大了眼睛,看著雄鷹消失的方向,小臉上滿是驚奇,忍不住扭頭問道:「欸?那好像是爹爹養的————」
話猶未了,她的嘴巴就被伽羅一把捂住了。
伽羅雖然沒有看清地上掉落的是什麼,也沒看清雄鷹抓走了什麼,但看四下眾人神色以及安陸的反應,也大致猜到了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摩訶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二弟拔都,拔都也恰好扭頭看向他,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瞬間滿面悲憫,就像兩尊菩薩。
雖然很多人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當白崖部落的人衝進賽場,將昏厥的安陸扶起來時,他下身衣袍上的大片血跡,便已說明了一切。
那隻雄鷹抓走的,能是什麼?
竊竊私語聲瞬間四起,看台上,眼見白崖國大敗,白崖王的臉上卻依舊一片平靜,不見絲毫波瀾。
當他看到被架起來的安陸衣袍下擺處滿是鮮血,這才悟出他受的是什麼傷,那鷹叼走的是什麼東西,他的嘴角便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彎,但轉瞬之間,便又恢復了平靜。
安琉伽王妃神色也很鎮定,只是————微微的有些不自在。
她故作淡定地理了理鬢邊的髮絲,端起桌上的酥油茶,輕輕抿了一口。
尉遲曼陀扒拉開姐姐的手,驚訝地小聲道:「姐,那隻鷹,是不是咱們家的呀?」
尉遲伽羅目不斜視,雙眼依舊盯著場上,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道:「以後就不是了。
「」
她起初也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可四下里觀戰者的議論聲毫無遮攔,她又如何還不明白?
「啊?為什麼不是了?」尉遲曼陀愈發好奇,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懵懂。
「它,什麼髒東西都吃,真是的————」尉遲伽羅一臉嫌棄地說著,臉上紅暈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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