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隴上行(1/2)
索二爺的車隊從上邦啟程,朝著金城方向逶迤而行,綿延約莫一里有餘,聲勢浩浩蕩蕩。
而另一邊,自金城往上邽的方向,索醉骨的車隊正穿行過「紅砂峽」。
峽谷兩側,儘是赭紅色的斷崖絕壁,崖壁經長年風雨侵蝕,刻下深淺交錯的溝壑,恰似巨獸身上皸裂的老皮,猙獰而滄桑。
石縫間偶有耐旱的酸棗叢頑強鑽出,細瘦的枝椏上墜著小小的果實。
其間點綴的零星綠意,在風中輕輕搖曳,成了這片赤色天地里唯一的生機。
峽底是條蜿蜒的土路,昨夜雨水浸潤的泥濘尚未完全乾透。
馬蹄踏過,留下雜亂的印記,間或夾雜著行旅車輪碾出的轍痕,一路向著峽谷深處延伸。
峽道最窄處,僅容三騎並行。
抬頭仰望,天穹被兩側崖壁擠壓成一條狹長的青灰色帶子,偶有飛鳥掠過低空,留下幾聲短促的啼鳴,反倒更襯得周遭寂寥無聲。
但索醉骨並不擔心會在此處遭遇險境。
這紅砂峽山勢陡峭,崖壁光滑難攀,尋常人根本無從登頂。
即便僥倖攀上崖頂,那些經風雨侵蝕得凹凸不平的溝壑,也會遮擋視線,讓人無法清晰俯瞰峽底,自然無從實施精準打擊。
是以,她只需派遣斥候在谷道前後巡查戒備,便足以安心。
隊伍正中,一輛烏木馬車格外醒目。
這車裝飾並不奢華,卻通體由堅木打造,透著一股沉穩的厚重感。
車簾被一隻纖細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一張足以令人失神的絕美容顏就此顯露。
索醉骨斜倚在車廂內,一身棗紅色勁裝勾勒出豐腴成熟的身段。
腰間一條玄色腰帶緊緊束住,將纖細的腰肢收得極為緊緻,襯得她肩背更加挺拔、臀線飽滿。
她肌膚勝雪,與身上的艷色勁裝、周遭的赤色砂崖形成鮮明對比。
那風情恰似這丹霞峽谷一般,帶著一種神秘野性的張揚。
尤其是她那抹猩紅的唇,映著她白皙的面頰,再配上那雙含媚帶銳的眼眸,竟勾勒出幾分吸血鬼貴族般的精緻與冷艷。
一陣疾風颳過,拂動她頰邊的碎發。
她抬手將髮絲別至耳後,腕間銀鈴與耳墜上的小巧銀鈴隨之碰撞,叮噹作響。
「娘親,還沒到上邽嗎?」
另一輛馬車快步追了上來,七歲的元荷月從車中探出頭,梳著雙丫髻,已然是個俊俏的美人胚子。
「快了,今日傍晚便能抵達。」索醉骨對著女兒溫柔一笑,又問道:「你弟弟呢?沒淘氣吧?」
「沒有,弟弟睡著了。」元荷月回頭望了一眼車廂,只見元澈蜷縮在軟墊上,正呼呼大睡。
索醉骨溫聲道:「你也歇會兒,夜裡到了上邽,安置妥當時怕是要晚些,免得屆時精神不濟。」
元荷月脆生生應了一聲,縮回了車內。
索醉骨的目光重新投向隊伍前方,一隊精銳騎士正穩步前行,陣型絲毫不亂。
此次出行,她帶了三百私兵,這已是她在金泉鎮的全部精銳。
這些漢子個個身材魁梧,身著統一的玄色勁裝,外罩耐磨的粗布短褂,背負強弓,腰挎環首刀。
即便在狹窄的峽道中行進,他們也始終保持著嚴密的陣型,步履沉穩,不見半分紊亂。
為了培養這支私兵,她幾乎耗盡了全部積蓄。
她之所以答應父親前往上邦,除了父親許諾的優厚條件,還有一個她未曾言說的重要緣由————開拓商道,也能為她自己擴充財源。
金泉鎮依託龍河渡口,本有穩定的收入,從這一點來說,心懷愧疚的父親確實補償了她一塊肥得流油的寶地。
但那點收入,頂多讓她富足一生,卻遠遠不夠支撐她養兵擴軍。
三百兵,已是金泉鎮養兵的極限,她想繼續增強自己的實力,就必須得有新的財源。
而兵,才是她的底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以此次前往上邽,她抱定了必須成功的決心,自然將手頭最強的力量盡數帶在身邊。
就在此時,一騎快馬迎著車隊,從峽道另一端疾馳而來。
騎手身著青衣,身形窈窕矯健,正是她派往上邦打前站的女兵之一。
女兵在馬車旁穩穩勒住韁繩,索醉骨見狀,當即吩咐:「停車。」
車隊迅速停靠在路邊,那女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恭敬地稟報。
「主公,屬下等已按您的吩咐,在上邽城內購置了一幢大宅。
那宅子地處東街,三進三出,帶獨立馬廄與庫房,院牆高築,易守難攻,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索醉骨微微頷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車轅,聲音平淡:「做得好。」
可那女兵卻並未起身,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只是————只是————」
「嗯?」索醉骨鳳目微挑,不怒自威。
她向來不喜手下這般婆婆媽媽。
感受到主公身上傳來的強大壓迫感,女兵連忙伏低身子,急切地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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