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意外如此意外(2/2)
剩下一小片地沒割,這是要留著收麻仁的。
麻籽能煮粥、榨油,還能當藥材,現在距成熟至少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這高粱長得可真高啊!」
熱娜踮起腳尖,好奇地伸手去夠高粱穗,指尖剛碰到穗子上的細毛,就趕緊縮回了手。
楊燦笑了:「那是,要不怎麼叫高粱呢。」
這話一出口,兩人就都不說話了。
這番對話,實在透著點兒沒話找話的蠢意,空氣里頓時多出了幾分微妙的尷尬。
其實自從走進這片莊稼地開始,兩人就有些不自在了。
左右的莊稼都比人高,像兩道綠色的牆,把他們圍在中間。
田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連風穿過莊稼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種安靜里藏著點說不出來的微妙,讓人心裡發慌,卻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熱娜的頭垂得更低了,鬢邊的紅髮垂落在頰邊,遮住了她微微泛紅的耳根。
熱娜悄悄加快了腳步,裙擺掃過田埂上的雜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顯然她是想快點走出這片密不透風的莊稼地,驅散那股讓人窒息的微妙氛圍。
楊燦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目光掠過熱娜纖細扭動的腰肢,楊燦正要抬腳跟上去,突然臉色一變,失聲叫道:「小心!」
就見右側的高粱地里突然「嘩啦」一聲,一道黑影像只獵豹似的竄了出來。
他手臂張開,猛然撲向毫無防備的熱娜!
楊燦心頭一緊,右手飛快地摸向腰間。
可他的指尖剛剛碰到腰帶的紋理,後頸就傳來一陣劇痛。
一記掌刀狠狠地斬下,楊燦瞬間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中,莊稼葉子的畫面便模糊起來。
熱娜被楊燦那聲驚呼嚇得一哆嗦,她猛然間一回頭,就見一個頭戴竹笠的大漢正伸手托住楊燦軟軟倒下的身子。
在他周圍,從麻田和高粱地里又鑽出四五個人來,動作十分迅捷。
還不等熱娜反應過來,撲向她的那個虬須大漢已經衝到面前。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捂住了熱娜的嘴巴,手肘一抬,重重地磕在了她的頸上。
……
楊燦和熱娜被人像拖麻袋似的,飛快地穿過一片茂密的高粱地,高梁葉子划過他們的手背,留下一道道細小的紅痕。
田埂上停著一輛牛車,車子不算大,這樣在鄉間小路上走起來更靈活。
昏迷的二人被粗魯地拖上車,緊跟著,有人抱來幾捆剛砍下來的高粱和麻,「嘩啦」一聲橫搭在車輢上。
車輢是車板兩側的擋板,稈子搭在上面,離車板還有些空隙,倒不至於把他們悶死。
「駕!」趕車的人甩了一鞭,牛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慢悠悠地動了起來。
大漢們只留下兩個,一個坐在車頭趕車,一個跟在車旁步行。其餘的人都鑽進了莊稼地,很快沒了蹤影。
畢竟五六個壯漢圍著一輛裝莊稼的牛車走的話,實在太扎眼,容易引人懷疑。
不知過了多久,熱娜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一睜眼,就覺眼前一片昏暗,身上蓋著高粱葉子,只有幾縷陽光從高粱稈的縫隙里透進來。
熱娜心中一驚,剛要叫喊出聲,對面的楊燦已低聲說道:「別出聲,他們就在外面。」
熱娜到了嘴邊的聲音又硬生生地憋住了。
這時她才感覺到身下的車板在不停地顛簸,耳邊傳來「轆轆」的車輪聲,鼻端則縈繞著高粱和麻稈的葉子味兒。
「我們被人擄走了,現在在牛車上。」
楊燦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我還沒看清外面的情況,先別輕舉妄動,等他們放鬆警惕,說不定咱們就有機會逃出去。」
熱娜又點了點頭,她怕楊燦看不見,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楊燦摸了摸腰間,他的飛牌還在。他的飛牌藏得巧妙,看起來就像腰帶的裝飾,沒有被發現。
可他們現在側躺著,身子要稍微高出車輢一點,所以高梁和麻杆就是搭在他們身上的。
只要他們稍微一動,搭在上面的高粱稈兒就會發出聲響,必然會被外面的人察覺。
楊燦也只能捺住性子,繼續裝昏,等候機會。
可這牛車實在太窄了,兩人被粗暴地扔上來時,恰好是面對面側臥著,膝蓋幾乎碰到一起。
車一顛,熱娜的胳膊就會蹭到他的胳膊,柔軟的身子時不時晃過來,若即若離的。
熱娜身上的脂粉香味兒,混合著高粱與麻的氣息,漸漸飄進了楊燦的鼻子。
漸漸的,熱娜的臉越來越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灼熱的氣息像是要燙傷楊燦的肌膚似的。
熱娜咬著唇,一雙大眼睛瞪著楊燦,那眼神透著羞窘、嗔怪,和無奈的難堪。
你這人……你怎麼……,你禮貌嗎?
熱娜努力想把身子往後邊挪挪,可車板實在太窄了。
牛車一顛,兩人就會撞在一起,稍稍騰出的一點空間,完全成了為撞擊而留出的空間。
熱娜眼波流轉,滿臉紅暈,終於忍不住小小聲地控訴起來:「莊主,我們還被人擄著呢,你……你怎麼這樣呀……」
楊燦臉皮厚,他剛才一直在裝著什麼都沒發生呢。
如今被人家說破了,楊燦就只能無奈地小聲解釋起來:「我也不想這樣的呀,可是我家二弟向來桀驁,從不聽我管教。
想來,至少也要等它年過不惑,經歷了些世事,才能收斂他的性子了。」
熱娜聽得一臉茫然,他究竟在說什麼啊?誰管你兄弟怎麼啦?而且,我記得你沒有兄弟吧?
楊燦的這句話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熱娜姑娘聽不明白。
就在這時,牛車突然「吱呀」一聲停了下來。
楊燦的神色瞬間緊繃,什麼心思都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的指尖悄悄觸碰到腰間的飛牌,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就聽見「嘩啦」一聲,車輢上的高粱稈和麻稈被人一把掃到了地上。
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楊燦慢慢抬起頭,就見牛車四周至少站了七八個人,人人手提大刀。
楊燦心中一沉,摸向飛牌的手挪開了,絲滑地向上一舉,擺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