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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江南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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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燦來時已經瞧見「李府」的牌匾了,便想著總歸要登門拜訪,只是並沒有定在今日。

他連登門的禮物都還沒有備妥,第一次登門拜訪,慶賀喬遷新居,空著手去像什麼話?

卻沒料到,他還不曾登門,卻在這裡撞見了小晚夫人。

潘小晚攏了攏披風領口,腳步輕盈地走過去,嘴角噙著淺淺的甜笑,昵聲道:「楊大執事,還真是巧啊,你怎會在此?」

「嫂夫人你有所不知。」

楊燦微笑道:「這家店是我和幾位朋友合開的,咳,有才兄也在裡頭入了股,說起來,這也算是你的店呢。」

「什麼?」

潘小晚又驚又笑,眼尾彎成了月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么半點也不知情?」

「恐怕有才兄他自己也不知道。」

楊燦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對我放心得很,投了錢就當起甩手掌柜,倒讓我來辛苦奔波。

你瞧這大雪天,我還得來店裡巡查,好不辛苦。」

潘小晚才不信他的話,不禁撇了撇嘴。

她的目光掃過旁邊幾個故意湊過來的胡女,鬢邊新簪了花,眉梢還描了精緻的黛色。

辛苦?辛苦應付不來這些如狼似虎麼?

潘小晚便揶揄地道:「真的假的?楊執事對生意這麼上心麼?忙的連我家的門都不肯登了。

我不知這店是你的,你楊大執事難道也不知我家的門朝哪邊兒開?也不說去看看……你大哥?」

楊燦連忙拱手謝罪:「嫂夫人恕罪,這不是我還沒備妥禮物,也沒有投遞拜帖,不好冒冒失失地登門呢。」

「哼!你總有理說……」潘小晚欲言又止,瞥了一眼周圍,掌柜的、胡姬、夥計,不少人呢。

她不好多說,便把話鋒一轉:「我今日本是來挑幾匹毯子,沒成想倒撞進自家的店了……」

楊燦立刻轉頭對掌柜的揚聲吩咐:「這位夫人看的東西,不許收錢!」

潘小晚眸間剛閃過一抹甜意,就聽他接著說:「統統記帳,以後從『合賈人』李有才帳上扣。」

笑容瞬間僵在潘小晚的臉上,楊燦卻轉過來對她笑道:「這店參股的人多,可不能讓人說閒話。

若是這店只屬於我一人,嫂子你就是把這兒都搬空了,我也不會要你一文錢的。」

潘小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嬌嗔道:「你呀,就大方在這一張嘴上。」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噗嗤」笑出聲來:「罷了,嫂子也不占你便宜。

不過……嫂子想留下來吃你一頓酒,總不至於讓你的『合賈人』們也說三道四了吧?」

「吃酒自然無妨。」楊燦挑眉道:「我派人去請大哥過來?」

「他不在家,估摸著傍晚才回呢。」

潘小晚擺了擺手:「一會兒我讓巧舌回去知會一聲,他若回來得早,再叫他過來不遲。」

楊燦聽了,當即讓掌柜的派人去備酒菜,自己則陪著潘小晚在前廳喝茶,還幫著她挑選掛毯。

巧舌回府報信去了,只剩他兩人在貨櫃前。

楊燦雙手托著羊絨地毯,像個小夥計。

潘小晚身子扭成了三彎兒,纖長瑩白的手指輕輕從那長絨上撫過,聲音軟得像是浸了蜜。

「這羊絨毯好長好軟啊,定然……不至於磕青了膝蓋……」

說著,她向楊燦拋了一個媚眼兒,生怕他不明白自己話中的暗示似的。

楊燦心裡「嗵」地一聲跳,急忙左右張望,卻見掌柜的和胡姬們都不在身邊,這才鬆了口氣。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東家和一位股東夫人都在這兒呢,掌柜的和夥計們不該過來搭話服侍表現一下嗎?

怎麼一個個人影都不見了?楊燦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可潘小晚那指尖輕輕划過絨毛的動作實在是太色氣了,竟讓他一時沒有心思去琢磨其中的關鍵……

……

代來城外的官道上,寒風卷著雪沫子呼嘯而過。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曠野的寂靜。

十餘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來。

鐵蹄碾過積雪覆蓋的路面,濺起了一團團雪白的霧花,轉瞬便在風中散成細碎的雪粒。

代來城少主於睿一馬當先,胯下那匹駿馬通體烏黑如墨,唯有四蹄覆著一層薄雪,奔跑間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身披一件玄狐皮大氅,狐毛蓬鬆柔軟,在寒風中微微顫動著,領口隨意敞開著,露出了裡面繡著銀線雲紋的錦袍,金線鑲邊在雪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腰間懸著的那把彎刀,刀柄上嵌著的翡翠與瑪瑙錯落有致,隨著馬匹的顛簸輕輕晃動,折射出迷離的光線。

幾片未化的雪沫沾在他的鬢角,卻絲毫沒沖淡他那份與生俱來的張揚貴氣,反倒添了幾分凜冽的英氣。

與他並駕齊驅的是兩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這二人騎術同樣的精湛,馬蹄起落間與於睿保持著齊整的節奏,氣度絲毫不輸於他。

左側那人名叫趙騰雲,身著一身墨色勁裝,腰間束著一條寬大的牛皮腰帶。

腰帶上掛著鼓鼓囊囊的箭囊,旁邊還別著一把短匕,刀柄纏著防滑的麻繩。

此人面容冷峻,一看就有幾分不易接近的疏離。

他正是代來城侍衛統領,掌管著全城的城防要務,是於睿之父於桓虎最信任的親信之一。

右側那人名叫劉波,負責管理代來城所有的商棧事務,同時還兼管著代來城總帳房的差事。

劉波生得白面微須,鬍鬚修剪得整齊乾淨,眉目溫潤,一雙眼睛狹長而明亮。

此人一股溫文爾雅的書卷氣,與趙騰雲的冷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人的馬背上都掛著今日獵獲的野味:

幾隻肥碩的野兔被麻繩串在一起,毛茸茸的耳朵耷拉著。

還有一頭皮毛油亮的狐子,狐尾蓬鬆,只是腹部的血跡早已被嚴寒凍成暗褐色,凝結在雪白的皮毛上。

十餘騎人馬踏著積雪,很快自城門馳入。

城中大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幾個趕路的百姓,見這隊人馬氣勢不凡,連忙縮到街邊避讓。

他們沿著主街又行了片刻,便到了於桓虎的「北闕別業」。

這座別業的府門氣派非凡,兩扇朱紅大門高達丈余,門上鑲嵌著數十顆黃銅鉚釘,個個拳頭大小,在雪光下泛著厚重的光澤。

門檐下懸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穗上積著雪。

於睿剛剛勒住馬韁,便看見大路另一側,又有兩匹馬朝著府門疾馳而來。

那兩名騎士裹得嚴嚴實實,臉上蒙著厚厚的棉布巾。

他們的蒙面巾早已被哈出的熱氣糊上一層白霜,連眉眼都看不清,一看就是跑的長途。

「大公子!」

兩匹馬很快到了府門前,騎士翻身下馬時動作略顯倉促,積雪從肩背上簌簌滑落。

他們一邊快步上前,一邊順手扯下臉上的蒙面巾,露出兩張風塵僕僕的臉,顴骨處凍得通紅。

於睿看清兩人的模樣,眼睛頓時一亮,這兩人正是他派往中原,專門調查楊燦底細的探子。

於睿不等兩人施禮,便催馬向前半步,聲音里難掩急切:「你們可算回來了!此去中原探查,結果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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