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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舉起手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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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頭笑嘻嘻地走回去,往廊柱上一靠,繼續哼著山歌磨起刀來。

……

臨洮城的獨孤閥府邸,一片銀裝素裹。

飛檐斗拱上積著尺許厚的雪,書房裡倒是暖融融的。

炭盆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映得名貴木料製成的書案泛著溫潤的紅光。

獨孤閥閥主獨孤望捏著一封原是火漆封口的信函,指腹摩挲著信上「吳郡羅府」的朱印,眉頭微蹙。

信他已讀完,已經裝回了信封,思索良久,他才沉聲道:「來人,去把三少爺請來。」

堂下侍立的小廝高聲應喏一聲,踩著廊外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匆匆離去。

坐在側首的獨孤瞻放下手中的茶盞,見兄長神色間藏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不禁問道:「大哥何事如此愉悅?莫非吳郡羅家有什麼好消息傳與咱家?」

獨孤望捻著頜下修剪整齊的鬍鬚,打了個哈哈,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非也非也,並不是羅家有什麼好消息。

而是羅霸那老匹夫撞了煩心事。他那寶貝女兒羅湄,不知何故離家出走了。」

「呃……」

獨孤望笑吟吟地道:「羅霸在信里說,他那丫頭十有八九來了關隴,最可能的去處,就是於家的天水。」

獨孤望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可他老羅和於家素來沒什麼交情,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不,他就來了封信,求我幫忙找人,唯恐他的寶貝疙瘩在隴上受了什麼委屈。

我尋思著,清晏這孩子辦事一向穩妥,就讓他再跑一趟天水吧,去把那羅家女兒給找回來。」

獨孤瞻聽他大哥說明緣由,不由得啞然失笑。

難怪兄長這般好心情,原來不止他自家寶貝女兒叫人頭疼啊。

獨孤望的小女兒獨孤婧瑤,自小便是掌上明珠,許是把她寵溺壞了,前幾個月竟因為不喜家族為她安排的婚事,竟負氣出走了。

雖說後來有驚無險地找了回來,沒受什麼太大的委屈,但是婧瑤失蹤那段日子,獨孤望可是擔驚受怕、寢食難安,至今心有餘悸。

大哥常常撫須長嘆,懊惱也不知道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生下這麼個女兒來折磨他。

如今聽說羅家女兒也是這般模樣,想必大哥心裡就舒坦了許多。

經此一遭,婧瑤倒是比從前乖順了許多,至少不敢再獨自離家了。

可她的執拗卻也分毫不減,對於那樁婚事依舊是寧死不從。

想到這裡,獨孤瞻便放下茶盞,斟酌著開口道:「大哥,說起這羅家女兒,我倒想起咱們家婧瑤來。

婧瑤那孩子對慕容家的婚事牴觸成這樣,要不……咱們再從長計議?強行逼迫,怕是適得其反。」

方才還笑吟吟的獨孤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橫了他一眼,道:「婧瑤是我獨孤家的女兒,不是養在深閨里的一隻金絲雀!

我獨孤家的興衰榮辱,她本就應該承擔一份責任。獨孤家每一個人的婚姻大事,都關乎家族存續,豈容她隨心所欲的挑挑揀揀?」

「可這孩子的脾性你也清楚啊大哥!」

獨孤瞻苦笑著搖頭道:「小時候她和慕容家那小子倒是很親近,整日裡『慕容哥哥』掛在嘴邊,怎麼這長大了反而看不順眼了?」

「女兒家的心思,哪有什麼道理可講。」

獨孤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等她成了親,生兒育女,日子久了自然就和睦了。

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當年洞房花燭夜,才見到你嫂子頭一面,那又怎樣?現在還不是相敬如賓?

婧瑤那孩子就是被我寵壞了,不能再慣著她了。」

獨孤望嘆了口氣,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深深的思量道:「二弟,你也不是不清楚咱們關隴如今的局勢。

咱們獨孤家控制著隴西、臨洮一帶,唯一沒有天險阻隔、直接接壤的,就是於家的地盤。

於家占著天水、秦州膏腴之地,如今又和索家聯了姻,一個有糧,一個有錢,兩家同氣連枝,儼然成了氣候。」

獨孤望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讓一縷寒風透進來,頓時讓人精神一振。

獨孤望回身道:「當今天下思動啊,一旦異動起來,索、於兩家聯手,就是咱們獨孤家最大的威脅。」

「所以,大哥要和慕容家聯姻?」獨孤瞻一瞬間便明白了兄長的深意。

隴上八閥各據一方,有些勢力中間雖然沒有其他勢力的存在,但多有崇山峻岭阻隔,這就是天然的屏障了。

而索家和於家卻是直接接壤的,既沒有天險阻隔,也沒有其他勢力橫在中間。

而獨孤家東臨中土,西為隴上門戶,八閥之中,唯一毗鄰的就是於家。

一旦索、於兩家聯手圖謀天下,東進的話,首當其衝就是獨孤家。

那怎麼辦?獨孤家只好和索家背後的慕容家聯手了。

慕容家掌控著平涼、涇川等地,正好與索家接壤。

這樣一來,一旦有事,慕容家和獨孤家就能遙相呼應,索、於兩家不管打哪一個,另一個都可以從背後給他們來個「千年殺」。

就這麼著,獨孤家和慕容家一拍即合,商量起了婚事。

本來一切都好,偏偏獨孤婧瑤跟吃錯了藥似的,明明小時候跟她慕容哥哥挺要好的,這時卻死活不願意嫁了,還為此逃家。

「正是。」

獨孤望神色凝重地道:「這樁婚事不是兒戲,而是我獨孤家的萬全之策。本來一切都順順噹噹的,偏偏婧瑤這丫頭……」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書房外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爹,你找我三哥啊?」

話音未落,一青一粉兩道身影便聯袂而入。

青衫的是三少爺獨孤清晏,眉目俊朗。粉裙的則是獨孤婧瑤,清麗不俗。

獨孤望一見女兒,眉頭就擰成了疙瘩:「我喚你三哥,你來做什麼?」

獨孤婧瑤在她親爹、親叔面前,可不擺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她把俏眼一瞪,搶白道:「是誰說女兒的婚姻大事關乎獨孤家存亡來著?

哦,人家的婚姻大事都關乎家族存亡了,家族有點事兒,女兒還不能來聽聽是吧?」

「你……」

獨孤望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便恨恨地別過臉,對獨孤清晏道,「晏兒,你即刻動身去一趟天水。」

獨孤清晏詫異道:「去天水?做什麼?」

獨孤望道:「吳州羅家來信,托我幫他尋找女兒羅湄,他那丫頭離家出走了,如今多半是在天水一帶。」

「誰離家出走了?是湄兒嗎?」獨孤婧瑤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獨孤瞻在一旁笑道:「可不就是她嘛,真不是個省心的丫頭。」

獨孤婧瑤頓時笑靨生花,拍手贊道:「果然不愧是我的金蘭之友,隨我!

爹,你可別說女兒不替你分憂啊,天水我熟,我去找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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