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造孽啊(1/2)
楊燦坐在書房中,靜靜地思量許久,反覆推敲著未來的局面。
在書房的一角,一塊與周遭磚石紋路渾然一體的地板下,禿髮隼邪正被囚於黑暗之中。
可此刻,這人的生死已從楊燦的思緒里全然淡去。
他的心神已經全部進入一盤懸於識海中的棋局中去。
他現在要殺禿髮隼邪的話易如反掌,而且他隨時都可以殺。
同時他覺得,只有死掉的禿髮隼邪,才是最安全的。
不過,看樣子於睿還想利用禿髮隼邪做些什麼文章?
既然如此,那便先留他這條命,看看於睿究竟要布希麼局。
只是若這顆棋子對他有反噬的可能,那他是絕不會輕易把禿髮隼邪交出去的。
楊府里,青梅正指揮著丫鬟奴僕們收拾端午宴會的一些擺設。
小青梅患得患失的心態沒有了,臉上笑吟吟的特別和氣。
一眾丫鬟奴僕因為這兩天小青梅的急躁而積下的壓抑氣息頓時一掃而空。
伴隨著瓷器碰撞的輕響,那些繪著纏枝蓮紋的青瓷碗、描金的玉壺春瓶,都被侍女們用細軟的棉布仔細擦拭乾淨了。
奴僕們便接過來,同式的迭好,裹上細布,小心翼翼地裝進鋪著乾草的木箱。
這是要送回倉庫深處的沙土堆里妥善封存的。
這些奢華的器物,平時可用不了這麼多。
「老爺,各莊主與牧主們很快便要啟程回去了。」
旺財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對楊燦輕聲稟報。
「嗯!」楊燦應了一聲。
對於這場端午宴,楊燦是很滿意的。
各大田莊的莊主、三大牧場的場主,如今已盡數向他臣服。
更被他以通商西域的利餌,拉上了同一條利益之船。
他們如今既是楊燦的合作者,亦是受他牽制的棋子。
如今他們要各自歸去,楊燦這個老大,總要送一送的。
「我去更衣,喚兩個丫鬟來。」
楊燦抬手理了理衣襟,話音剛落又忽然頓住,指尖停在帶扣上。
「對了,張雲翊還在堡中嗎?」
「張莊主午後便回府了。」
見楊燦若有所思的樣子,旺財便湊近兩步,壓低了聲音。
「老爺放心,朱大廚已經和張府那邊的人搭上線了。
張莊主每日裡吃喝拉撒、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楊燦聽了緩緩點頭。
他留著張雲翊的命,當然不是因為他心慈手軟。
而是因為這顆棋子是豐安莊當時權力平穩過渡的最佳「筏子」。
不殺張雲翊,既能讓五大田莊與三大牧場的管事們看清反抗他的下場,又不至於逼得他們狗急跳牆、聯手作亂。
可如今,各方勢力已被他用利益牢牢綁定,張雲翊這條蟄伏中的毒蛇,便到了該清理的時候了。
他從不奢望張雲翊真心臣服於他。
易地而處,若是自己遭此奪位之辱、寄人籬下之苦,但有機會,他也是會用最狠辣的手段報復回去的。
而程小乙對王皮匠的監視,跟蹤,最終發現他上了鳳凰山。
此前這個王皮匠又見了張雲翊,那麼張雲翊和鳳凰山上的何人有著秘密聯繫?
這些,都讓他忌憚。
只是,不能「不教而誅」啊,還是要等個機會。
「大廚這道菜做的不錯,你叫他盯緊些。」
楊燦吩咐道:「張雲翊但有半分異動,隨時報與我知道。」
……
張府的庭院裡,石榴花正開得熱烈。
殷紅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極了那日被張雲翊處死的叔父與兒子濺落的血。
如今的張府,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張雲翊也極少再去正房夫人或其他妾室的住處。
唯有陳婉兒住的院落,成了他每日停留最久的地方。
這個曾是他兒媳的女子,身上那股禁忌的誘惑,像毒酒一般讓他沉淪。
不過,自從他親手處死了自己的叔父和兒子,性情變得格外暴戾。
對於這樣有悖人倫的行為,張府上下無人敢置一詞。
此時,張雲翊正斜倚在紫檀軟榻上,榻上鋪著西域的羊絨毯。
陳婉兒跪坐在榻上,身上只穿了件水綠色的薄紗衣,領口松松垮垮墜著。
俯身時,雪白的肌膚便在紗下若隱若現,像浸了月光的玉。
她手中捏著一顆井水鎮過的李廣杏,用銀簽細細挑去果核,纖長的指尖托著果子,便遞到張雲翊唇邊。
張雲翊就著她的手咬住杏肉,舌尖卻故意在她指尖輕輕一卷。
冰涼的觸感混著女子指尖的溫軟,讓他滿足地一笑。
陳婉兒縮回手,白皙的頰上泛起一抹紅。
「老爺,今日各莊主與牧主們離開,你不去送送嗎?」
張雲翊咽下杏肉,目光掃過窗外怒放的石榴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今眾管事都已歸心於楊燦,他楊燦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哪裡還需要我這個老東西去湊趣呢?」
他抬手撫上陳婉兒的髮絲,指尖划過她細膩的脖頸,聲音帶著一抹隱忍的恨。
「我張雲翊,不過就是他楊燦手裡的一塊抹布。曲終了,宴散了,自然該被扔回角落裡吃灰。」
陳婉兒垂著眼瞼,這話她沒法接,只能任由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流連。
張雲翊的指尖摩挲著女子腴潤的大腿,腦海里卻在盤算楊燦通商西域的計劃。
對於楊燦通商西域的計劃,他還是頗為心動的。
若能借這條商路做成買賣,只要一次,他就可以果斷擺脫「山爺」的控制。
到那時,楊燦便也沒了利用價值。
只要確定商路可行,他便可以立刻動手,除掉這個奪走他一切的人。
反正這條商路,楊燦和他一樣只是一個參與者,而非主導者。
屆時他東山再起,自可取而代之,一樣能與胡姬熱娜繼續合作。
「老爺。」門外傳來管家萬泰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進來。」張雲翊懶洋洋應著,手卻沒從陳婉兒身上挪開。
萬泰推門而入,目光第一時間便黏在了陳婉兒身上。
女子只著單薄的春衫褻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跪坐時豐腴的臀線格外惹眼。
他貪婪地剜了一眼那渾圓的曲線,這才戀戀地收回目光,快步走到榻邊,壓低聲音道:「老爺,鳳凰山莊來人了!」
張雲翊猛地睜開眼,原本慵懶的眼底瞬間迸出兩道精光。
千呼萬喚,閥主終於派人來了!
他興奮地坐起身,手掌在陳婉兒的臀股上「啪」地一拍,笑聲里滿是得意:「還不侍候老爺更衣?」
私下裡也就算了,這般親昵的舉動,如今竟絲毫不避諱萬泰這個下人了。
陳婉兒只覺得臉頰發燙,心中頗為羞恥,卻又不敢有半分抗拒,連忙起身就要下榻。
萬泰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俯身將地上的蒲草鞋輕輕托起,雙手遞到她面前。
陳婉兒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將腳放進鞋中。
萬泰蹲在地上,借著托鞋的姿勢,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雙晶瑩如玉的雪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
豐安莊北的道路上,兩輛烏篷馬車正緩緩前行,二十餘名護衛身著勁裝,腰佩長刀,緊隨車側,策馬而行。
初夏的風裹挾著麥田的清香漫過車窗,拂動車中人的衣袂。
第一輛馬車內,於家外務執事何有真斜倚在軟榻上,將車簾卷至半幅,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
田間的農人正彎腰勞作,一派祥和景象。
看起來,這楊燦真的收服二爺交上來的這些產業了,頗有手段嘛。
何有真暗暗感慨著。
後面一輛馬車的車簾低垂,將車內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
車轅副駕上,小廝來喜穿著一身青布短衫,頭戴小帽,好奇地左顧右盼。
車廂內,李有才正拿著一根銀牙籤,小心翼翼地挑起一顆艷紅的野莓,遞到潘小晚唇邊。
這野莓飽滿多汁,他特意挑了最紅的一顆,眼神里滿是討好。
「晚晚,嘗嘗這個,新鮮著呢,甜得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