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踏雪尋梅(1/2)
邱澈與秦太光裹著同色雪斗篷,如兩尊凝霜的石像伏在雪松虬枝下,連呼吸都掐著極緩的節律。
唯有這般,口中呵出的白氣才會細若遊絲,剛觸到冷空氣便消散無蹤,絕不會給人發現的機會。
他們蜷伏的身形與周遭雪地融成一體,只余兩道寒星似的目光,死死地定在側前方鳳凰山莊的朱漆大門前。
一俟看清趙楚生的相貌,秦太光的瞳孔就猛地一縮,失聲叫道:「秦墨鉅子!」
邱澈驚訝道:「誰?哪個?」
他急急望去,鳳凰山莊門口,只站著兩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黑袍的正是趙楚生,皮膚是常年曬出的深褐色,眉眼間帶著幾分田間漢子的憨厚。
另一位則裹著青狐皮領的裘衣,面若敷粉,竟是一副男生女相的好皮囊。
尤其是「他」那雙眸子轉盼間,機靈勁兒像是要從眼尾溢出來。
是他!就是他!
早聽說秦墨鉅子甚是年輕,原來生得這般模樣,好面相啊。
秦太光驚疑不定地道:「五年前秦地墨者傳承授位,我隨咱們鉅子去觀禮,親眼見過他登壇受印。
那時他還是個少年,比現在要矮一些,可這眉眼骨相,變化並不大,就是他,他就是秦墨鉅子!」
秦太光盯著的,自然是趙楚生。
五年前他隨鉅子去觀禮,秦墨傳承授印,登壇的就是這個趙楚生。
五年了,雖說五年的光景,本也不至於在相貌上有多大變化,但趙楚生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變化。
也許,是因為當初的他長得太著急了點兒,那時候就是現在這般模樣。
邱澈和秦太光各自盯著他們眼中的秦墨鉅子。
這時一位身著棗紅襖裙的俏美少婦,領著兩個梳雙丫髻的丫鬟姍姍走出。
青梅身姿窈窕得像是一枝傲雪的梅花。
青梅早就知道自家夫君不是尋常人。
眾所周知的是,他在救下於承業,得蒙賞識,成為於府幕客之前,乃是於閥牧場的一個牧羊人。
可是一個牧羊人,又怎會識文斷字、精於算學,甚至能夠改良農具?
楊燦只是含糊地提過一句,說他本是江南寒門士子,為避禍才隱姓埋名來到隴上。
青梅見他不願多談,便知道有隱情,因此也識趣地沒有多問。卻不想,今日竟有夫君的故人來訪.
報信的莊丁說,客人自稱是夫君的同門,曾就學於江南吳州的玄性廬,師從一位大儒。
青梅聽了不禁又驚又喜,原以為夫君只是讀過詩書,沒想到竟是大儒門生!
那「大儒」二字可不是一個虛稱,必定是天下聞名的飽學之士才擔當得起。
青梅大為歡喜,連忙親自迎了出來:「兩位公子,便是奴家夫君的同門?」
小青梅款款上前,笑意溫軟,目光在墨袍的趙楚生和裘服的羅湄兒臉上一轉。
「這位趙兄才是尊夫的同門。」羅湄兒生怕趙楚生又說漏了嘴,到時二人不免要被拒之門外。
所以她搶在趙楚生前頭開了口,刻意壓粗的聲線里,仍然藏著幾分女子的脆俏:「我姓羅,是趙兄的朋友。」
趙楚生剛抬起來的手頓在半空,抿了抿唇,索性閉了嘴。
青梅卻多瞧了羅湄兒兩眼。
方才遠看時,只當是一位俊美少年。
這時聽她說話聲音有異,再仔細一看,耳廓小巧、頸線柔緩,眉眼五官更是……
這分明就是易釵而弁的一個女兒家。
青梅再看她與趙楚生並肩而立,不禁心中瞭然。
想來這少女與那趙公子乃是眷侶,青梅微微一笑,便沒有點破。
「真是不巧的很,夫君下山訪友去了。」
青梅側身讓客,語氣愈發熱忱:「這天寒地凍的,二位先隨我入莊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傍晚前他必定回來的。」
「呃,有勞夫人了。」趙楚生還沒見著正主兒,與青梅也實在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硬著頭皮拱了拱手,便與羅湄兒一起踏進了山莊大門。
朱紅色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像一道厚重的屏障,將雪松後的那兩道目光隔絕在了莊門之外。
邱澈望著緊閉的大門,沉聲道:「鉅子叫我們找到楊燦,確認秦墨是否已大舉進入關隴。
嘿!這下子不用問了!秦墨鉅子都已經是鳳凰山莊的座上賓了,他們秦墨沒有大舉進入關隴才怪。」
秦太光皺眉道:我們齊墨早已布局關隴,他們秦墨是後來者。
不過我們齊墨與秦墨,畢竟分屬同門。
所以遵照鉅子的意思,此來警告他們秦墨不要介入此地,大家各謀前途就好。
可是看這架勢,秦墨涉入已深,恐怕你我一番言語,是無法讓秦墨就此退卻了。」
「當然不能了!」
邱澈苦笑道:「你沒看見麼,人家在於閥這裡,都能登堂入室了。
他們會因為咱們幾句話便就此退卻麼?」
秦太光沉吟道:「要不,咱們公開現身,求見秦墨鉅子?
咱們早就布局關隴了,他們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邱澈道:「秦墨既已在此布局,會因為咱們幾句話就離開?」
秦太光把牙一咬,惡狠狠道:「那就趕他們離開!」
邱澈搖了搖頭:「怎麼趕?就這麼冒失地登門,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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