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收穫的時刻(1/2)
暮色漸沉的曠野上,兩人各懷心事的沉默,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
那聲音由遠及近,踏得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顫。
楊燦心中一凜,抬眼望去,只見塵土飛揚間,青梅一身利落的勁裝,與身材魁梧的豹子頭程大寬並駕齊驅。
他們身後還跟著十餘名腰佩利刃的騎士,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青梅遠遠瞥見楊燦的身影,緊繃的神色稍緩,猛地一拉韁繩。
疾馳的駿馬發出一聲低嘶,前蹄微微揚起,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待奔至近前,她利落地下了馬,裙擺還帶著風的褶皺,目光先落在楊燦身上。
待確認楊燦安然無恙後,她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熱娜,眉頭微蹙,臉上那股焦灼擔憂的神色尚未完全褪去。
「老爺,你們……」青梅的聲音帶著一絲未平的喘息,話到嘴邊又頓了頓。
楊燦看著她風塵僕僕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卻也難掩詫異:「你怎麼來得這麼快?莫非知道我出了事?」
「莊裡的佃戶在田間撿到了老爺和熱娜姑娘的竹笠,我一聽就慌了神,忙帶著人往這邊尋來。」
青梅急切道:「老爺,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人對你們不利?」
楊燦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身後的騎士們,顯然不願在眾人面前細說。
楊燦便道:「我和熱娜確實被人擄走了,不過萬幸是一場誤會,具體情況咱們回莊再細說。」
青梅會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一旁的豹子頭。
豹子頭此時也下了馬,青梅稍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帶著幾分凌厲:
「程大寬!你是莊主的貼身侍衛,莊主出事時,你人在哪裡?」
如今的青梅早已不是當初的內管事,而是楊燦的側夫人,這般質問,倒也合乎她的身份。
程大寬被問得有些尷尬,眼神躲閃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只是偷偷抬眼瞟了熱娜一下。
這一眼雖快,卻被熱娜逮了個正著,她的心中不禁又是委屈又是好笑:
我不過是陪莊主去田間查看情況,順便與他商議西行通商的細節,怎麼在這些人眼裡,倒像是我和莊主偷偷幽會去一般?
青梅何等敏銳,程大寬這躲閃的眼神落在她眼裡,瞬間便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這豹子頭定是以為楊燦故意要和熱娜獨處,所以才刻意迴避了,給他的莊主老爺製造機會呢。
青梅心中一陣氣惱,可是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又不好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她只能強壓怒火道:「今日這事,算是給你一個教訓。往後守護莊主,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是再出這樣的差錯……」
程大寬聽得額頭直冒冷汗,心中也是後怕不已。
我怎麼忘了,當初就是因為沒能守在於承業身邊,才丟了長房侍衛統領的職位啊。
如今終於得到楊爺的信任和栽培,我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想到這裡,豹子頭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不管莊主是和女子同行,還是做什麼事。
哪怕是他們倆鑽進了一個被窩裡,我也絕不多挪一眼,必須看著、守著!
想到這裡,程大寬連忙躬身行禮,沉聲道:「屬下知錯!今後定當寸步不離,護莊主周全!」
……
一行人策馬返回豐安堡,進了內院花廳,楊燦便屏退了左右,只留青梅在身邊,把今日被擄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青梅十分驚訝,自己眼中那個白玉觀音般的靜瑤小師父,竟然是獨孤閥的千金。
「獨孤清晏?」
青梅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在腦海中搜尋著相關的記憶。
「我倒是聽說過他的名字,他是獨孤閥最受寵的小兒子,可靜瑤小師父……,原來是獨孤清晏的妹妹呀?」
青梅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倒記不太清之前有沒有聽過她的名字了,原來她不是出家人,叫做獨孤靜瑤。」
至於獨孤靜瑤為何要扮作出家人,青梅稍一思索便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心中不禁暗暗佩服。
這法子雖然不是萬全之策,卻也是她在當時的處境下,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那些紈絝子弟們雖然生冷不忌,若是在青樓碰到這樣的女子,不僅敢於肆意妄為,甚至還更覺得新奇刺激。
可若是要他們花大價錢買回家,日日侍奉在身邊……,那他們就不幹了。
就算他們自己不怕,家中的長輩也絕不會允許的,家大業大的,誰還沒點避諱,何況家族名聲也不要了?
如此一來,獨孤靜瑤雖然不能說就絕對安全了,卻也大大增加了她暫時保全自己的可能。
聽到楊燦說,當時察覺到獨孤清晏起了殺心,為了自保,他便胡謅自己與獨孤靜瑤義結金蘭時,青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輕輕戳了戳楊燦的胸口,嬌聲道:「老爺,你和獨孤姑娘倒是一樣,都有一身的急智。」
說著,她便順勢坐到楊燦腿上,雙臂輕輕環住楊燦的脖子,柔聲道:「這事既然已經過去了,想來也不會再有什麼麻煩。
就算日後獨孤清晏發現上了你的當,可時過境遷,老爺若是想泄露他的秘密,早就泄露了。
既然你當時沒說,以後自然也不會說。他獨孤家的小公子,總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再特意跑一趟豐安堡來害你。
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敢來,大不了我請我家姑娘出面。
我家姑娘雖說不是索家嫡房出身,可如今身系索、於兩閥,他獨孤清晏就算再驕縱,也不會不給這個面子。」
楊燦看著她眼中的關切,心中暖意融融,伸手摟過她的腰,笑道:「好好好,有纏枝和你這兩位紅顏知己庇護,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青梅在他懷中親昵地蹭了蹭,再抬頭時,眼中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那麼熱娜姑娘呢?老爺在把獨孤清晏騙走之後,有沒有趁著四下無人,巧用手段,把那個番婆子騙到手呢?」
「咳!」楊燦咳嗽一聲,正氣凜然地道,「某乃正人君子,坐懷不亂之人,豈會行那非禮之事……」
「真的嗎?」話還沒有說完,青梅就在懷裡又是親昵地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幾分戲謔地道:「那為什麼人家都覺得硌得慌了呢……」
楊大老爺的畫皮被揭穿了,這如何使得,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必須得執行家法!
楊燦抄起青梅的小蠻腰,將她掀翻於榻上,一番教訓,自是難免。
……
夏末的風掠過豐安堡的青磚院牆時,各田莊、牧場的管事們,便帶著楊燦的帖子,騎馬的、坐轎的,絡繹不絕地趕到了豐安堡。
堂內燭火通明,案几上擺著熱茶,待眾人坐定,熱娜身著西域風格的織錦長袍,上前一步,便將首次通商西域的計劃細細道來。
從商隊路線規劃、貨物品類搭配,到沿途補給站點設置,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明了。
話音落下時,議事堂內瞬間沸騰起來,人人眼中都閃著振奮的光。
「這可是咱們商號的頭一遭開拓啊!必須大吉大利!」
趙山河忍不住拍了拍几案:「只要這趟走順了,往後何止一支商隊?」
眾人紛紛附和,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日後屬於他們的多支商隊,不斷往返於東西世界的景象。
若是效率能夠跟上,每月都有商隊出發或歸來,那銀錢豈不是像流水般湧進商號的庫房?
興奮勁兒過後,各莊主、牧場主便暗自有了決斷,必須得派自家子侄加入這支西行商隊。
自家投了錢,總不能連生意怎麼運作都摸不清楚。
這是對晚輩的期許,也是對這條商路的看重。
日子就在忙碌的籌備中悄然溜走了,八天後,天水城的城門剛泛起魚肚白,這支承載著眾人期盼的商隊便緩緩出發了。
他們本是從天水城來,如今便由此繼續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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