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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小晚陰招 痴情管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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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灑在豐安莊外的土路上,亢正陽一行二十餘騎,馬兒經過,揚起的塵土被夕陽染成了暖橙色。

眼見得村前的老槐樹下,正蹲坐著幾個村中老人,亢正陽立即一勒馬韁,胯下的棗紅馬立即停下,急促地喘著粗氣。

亢正陽翻身下馬,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快步朝著老槐樹下的幾人迎了上去,幾個村中老漢見是部曲長來了,忙站起來。

「亢曲長!」

「部曲長,你咋從這邊兒過來了,不是去天水城了嗎?」

幾個村夫七嘴八舌地和亢正陽打著招呼,亢正陽卻沒心思跟他們寒暄。

亢正陽急問道:「堡里今天,可還平靜?」

一個村夫搖頭道:「不曉得啊,打從下午時,堡門就關了。

俺本來想去磨些豆子,要去磨坊的,結果到了堡門口兒一看,嘿,進不去了。」

另一個村夫道:「是啊,這又沒鬧馬匪,好端端的關啥門,你說怪不怪。」

幾個村夫說著話,倒是誰也沒有懷疑堡里出了大事。

楊府在這個同心圓建築區的最中心,他們在堡外,又隔著一條「護城河」,所以根本聽不見裡邊的喊殺聲。

那又不是千軍萬馬,沒那麼大的動靜。

亢正陽一聽這話,卻是臉色大變。

楊燦吩咐他先行趕回來時對他說的清楚,李有才裝病留在府里,目的就是為了查找甲冑下落,叫他務必要保證那批甲冑和禿髮隼邪不被發現。

如今堡門在午後時就已經關閉了,那定是李有才和張雲翊已經發動了。

他們此時怕是已經搜到那些要命的證據了吧?

想到這裡,亢正陽心頭一沉,眼中不禁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楊燦要是完蛋了,他也就完蛋了,他們倆現在可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亢正陽立即吩咐一名部曲道:「你去村里擊鐘,立即召集所有部曲,叫他們前往堡前待命!」

說罷,亢正陽便領著剩下的隨從,急急馳馬往豐安堡趕去。

本來,他是想悄悄地進村,待問清情況,再來個閃擊李有才。

現在現在堡門都關了,那還閃擊個屁啊,莽就是了。

豐安堡的大門緊緊地關閉著,門前吊橋也高高地吊著。

「護城河」里清水粼粼,映著夕陽的餘暉,卻透著幾分冰冷的威懾。

亢正陽策馬來到河邊,勒住馬兒,仰頭朝著堡上大喊道:「上面是誰值守,為何關了堡門,某乃亢正陽,立刻打開堡門!」

堡牆上靜了片刻,才悄悄探出幾個腦袋。

亢正陽一看,認得。

這幾個人不是張雲翊的護院武師,而是他的府上家丁。

不過,這幾個家丁也被配發了武器,張雲翊命令他們守在堡門處,一共也就六七個人的樣子。

眼見堡外來了二十多人,個個騎馬,氣勢彪悍。

而豐安莊執掌兵權的亢正陽立馬於堡前,聲如殷雷,他們不由得緊張起來。

一個家丁壯起膽子道:「亢、亢曲長,我們不能開啊。

張莊主吩咐了,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許開。」

「混帳!某乃豐安部曲長,豐安內外治安,概由本人負責。誰准你們關了堡門的,給我打開。」

幾個家丁也不敢跟他嗆聲,把頭一縮,就不理他了。

亢正陽見了不禁頗感無奈,這城堡一般的所在,哪怕他有成千上萬的人,徒手也進不去啊。

至於攻城器械,這莊中壓根兒沒有,尋常的梯子也夠不到堡牆的沿兒上。

亢正陽無奈,只能攻心為上。

這些張府家丁,其中好幾個本就是豐安莊村民。

亢正陽一邊軟硬兼施,大聲喊話,一邊命人去帶這幾個家丁的家人來。

他希望到時能憑著這些家丁的家人,說服這些家丁打開堡門。

此時的堡內,早已亂作一團。

豐安堡匆匆關閉時,那些在匠作鋪子幹活的匠人、學徒,全都被截在了堡內。

他們隱隱能聽到莊主府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又看到張莊主的家丁控制了堡門,哪裡還不明白堡里定然出了大事!

一些膽子大些的匠作坊主聚在街角,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臉上滿是擔憂.

還有些膽小的,乾脆把自家門板死死頂上,只敢扒著門縫,小心翼翼地窺探外邊的動靜。

亢正陽在堡外喊話,他們也隱隱聽到了。

不消片刻,堡中部曲全都被召集到了堡前,這麼多人喊話叫罵,裡邊自然就聽得更清楚了。

「師父,我聽清了,真的是亢曲長回來了,他還帶了部曲,圍了塢堡呢。」

「嗯?」

赤裸著上身,守著一爐快熄的炭火,坐在長條凳上的李越李鐵匠,一聽徒弟這話,慢慢地抬起頭來。

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滿是汗水和油漬,肌肉線條如鐵塊般緊實。

身旁的炭爐邊,豎著一柄沉甸甸的大錘。

錘柄因為長時間挨著炭火,已經被烤得微微發燙。

李鐵匠緩緩伸出手,攥住那根發燙的錘柄,慢慢站起身來。

李鐵匠沉聲道:「亢曲長都回來了,咱們還有啥好怕的?跟師父走!」

李鐵匠提著大錘就大踏步地走出了鐵匠鋪。

這年代的師父跟學徒關係是非常緊密的,當師父的管教徒弟時,就算失手把他徒弟打傷,徒弟的家人也不能有半句怨言。

李鐵匠拎著大錘出了門,他的徒弟們立即各自抄起一件鐵器跟了上去。

有個小徒弟還順手拔出了插在炭爐中的火釺子,那前一截兒還燒得通紅呢。

「張協理要對莊主不利,現在亢曲長回來了,大傢伙兒跟我一起,去開堡門啊!」

李鐵匠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大吼,聲音洪亮,傳遍了半條街。

油坊的王掌柜正扒著門縫往外看,聽到喊聲,探出頭一瞧,就見李鐵匠光著膀子,手裡拎著大錘,氣勢洶洶地走在最前。

身後跟著他的幾個徒弟,扛鋤頭的、拿鐵釺的、拿劍胚的,緊緊相隨。

王掌柜心裡一盤算,抄起一把沉甸甸的油勺兒,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家裡榨油用的撞杆兒太沉,他實在抱不動。

李鐵匠現在可以說是楊燦的鐵桿擁躉。

自從楊燦改良了耕犁和水車,他的鐵匠鋪生意越來越好,賺的錢比以前翻了幾倍。

而且,雖說名氣不如楊燦大,可「李鐵匠」的名號也漸漸傳了出去。

以前只有極少數人尊稱他一聲「鐵翁」,現在莊子裡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鐵翁」?

這種被尊重的感覺,是楊燦給的;實打實的利益,也是楊燦帶來的。

李鐵匠雖是粗人,卻最懂「知恩圖報」四個字。

眼下堡外都有幫手了,他要是還縮在鐵匠鋪里不敢出面,那還算是個男人嗎?

至於王掌柜的,卻是因為楊燦擔任莊主以來,處事公道.

張家的遠親近鄰,再也不能仗著關係,時不時占他的便宜。

一見李鐵匠、王掌柜都沖了出來,那些還在猶豫的匠作坊主們也不再遲疑了。

木匠拎著斧頭,泥水匠提著瓦刀,豆腐坊的張師傅都拎著把切豆腐的直尺刀,一個個氣勢洶洶地從鋪子裡衝出來。

堡門上面的張府家丁們慌了,他們平時就是幹些端茶倒水、灑掃庭院的活,哪裡負責過打架?

更何況,衝過來的這些匠人,個個手裡都拿著傢伙,一看就不好惹,他們哪裡打得過?

李鐵匠領著人往堡門上一衝,不消片刻功夫,就打得幾個張府家丁鼻青臉腫、哭爹喊娘地逃跑了。

李鐵匠解開控制吊橋的繩索,王掌柜的帶人去開大門。

很快,亢正陽就帶著大隊的部曲兵,呼啦啦地沖了進來。

亢正陽也來不及向他們道謝,便心急火燎地向楊府跑去。

李鐵匠等人見狀,一不作二不休,也提著傢伙跟了過去。

此時,張雲翊久攻不下,剛讓管家萬泰帶了倆人繞去後邊尋找機會。而前邊,則組織人馬抱著撞木,繼續不斷地撞擊。

在反反覆覆的撞擊下,已經快要把一扇大門撞開了。

這根大木是從左跨院兒搬來的,用來修建穀倉的。

左跨院兒楊燦在此做客時的住處已被夷為平地,楊燦也不著急再修。

但糧儲那邊的穀倉,當時也被燒了三座,在秋收之前,它們卻是要建好的。

這些建築材料,如今就成了張雲翊攻打後宅的器具。

「嗵!嗵!嗵……」

護院們用撞木一次次地撞擊著大門,那扇極堅固的木門,在撞木的反覆撞擊下,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木屑不斷從門縫裡掉下來。

「再加把勁!馬上就要撞開了!」張雲翊亢奮起來,高聲大喊著。

李有才有些不安,不過他站在一邊,卻也沒有阻止。

「砰!」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側門的裂痕突然變大了。緊接著,「嘩啦」一聲,門板徹底被撞開。

「撞開了!撞開了!」撞門的護院們歡呼起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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