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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黃雀 黃雀 好多黃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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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之內,紫檀木桌上擺滿了珍饈佳肴。

烤得油光鋥亮的整隻乳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葡萄美酒在銀質的酒壺中晃出了細碎的光暈。

賓客們推杯換盞,高聲談笑。

絲竹管弦之聲從廳堂角落的樂師席飄來,織就一派奢靡繁華。

張雲翊端著酒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穿過喧鬧的人群。

有人正拍著桌子爭論著去年的收成,有人摟著鄰座的肩膀高聲勸著酒,還有人拿著筷子指點著桌上的菜餚,笑聲爽朗。

很快,他便繞到靠近帷幔的那一席,極其自然地在拔力末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程場主,聽說六盤山今年的牧草長得格外好,不知明年是否有意多養些良種馬呀?」

張雲翊施施然地坐下,笑吟吟地對一旁的六盤山牧場場主程棟說道。

然而,他的全部心神,卻都放在了帷幔之後。

張雲翊豎著耳朵,他本以為楊燦與亢正陽在帷幔後商量事情,必然會把聲音壓得很低。

卻不料帷幔後傳來了非常清晰的對話聲,聲音雖然不算大,卻足以讓他聽得清楚。

「莊主,鮮卑人那邊出了怪事!」

亢正陽急切地對楊燦說道:「拔力末帶著他所有手下,突然騎馬離開了。

緊接著,禿髮隼邪也帶人追了出去,就像……他們發現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坐在張雲翊身旁的程棟,顯然也捕捉到了這幾句對話。

他正舉著酒杯往嘴邊送,手猛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帷幔後,適時傳來了楊燦的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驚怒。

「什麼?不告而別?」

楊燦像是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聲量太大,立刻壓低了嗓音。

但即便如此,他那壓抑在喉間的不滿,依舊穿透帷幔,清晰地傳了出來。

「這群不知禮數的蠻子!受我豐安莊多日款待,吃我的、喝我的,竟如此不知禮數,囂張跋扈之至!」

「莊主,他們這一走,咱們怎麼辦吶……」

亢正陽的聲音帶著焦灼:「咱們莊上昨天可是剛丟了兩個人,到現在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們的家人一直在找我鬧呢,屬下懷疑,他們失蹤,九成九是這些鮮卑人幹的。

如今這些鮮卑人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了……,那咱們的人,是不是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帷幔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楊燦的聲音又重新響了起來:「亢曲長,那兩個失蹤的村民,我看,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這話……怎麼說?」

「那些鮮卑人穿過蒼狼峽,來我豐安莊,口口聲聲說是我匿了他們的山貨。

昨日失蹤的那兩個莊丁,十有八九就是被他們擄去盤問消息了!

不管他們問出什麼,只要不想把咱們往死里得罪,又怎麼可能再放他們回來?」

亢正陽道:「莊主,那……咱們就這麼忍了?」

「證據!證據啊!沒有證據,咱們擅自和鮮卑人起了衝突,閥主會饒過你我?」

「可……咱們鎮守一方,要是丟了兩個人也不聞不問,莊上百姓那裡,咱們如何交代?」

楊燦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他們現在不告而別,怕是找到了那批山貨的真正下落了?

這樣,你挑兩個機警伶俐、腳程快的弟兄,遠遠地綴上去,看看那些鮮卑人究竟意欲何為,要去什麼地方,找什麼東西。」

楊燦的聲音頓了頓,又特意強調:「記住,只可遠觀查探,主要是看看咱們的人是不是在他們手中,或者……能查到他們的下落。

只要有了證據,咱們就帶兵向他們討還公道。但是在此之前,絕對不可起衝突。」

「是!屬下明白!」亢正陽恭敬地答應一聲,腳步匆匆地離去。

楊燦掃了眼帷幔,旁人他不敢保證,至少程棟那個大嘴巴,肯定會把這事張揚出去的。

如此一來,我與那批山貨的嫌疑,就又洗清幾分了。

楊燦整了整衣袍,不動聲色地轉身,朝著後宅的更衣去了。

果不其然,程棟聽完帷幔後的對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滿。

他湊到張雲翊身邊,低聲道:「張莊主,你聽到了麼,這些蠻子,真他娘的不懂規矩。

他們把咱們這兒當成自家牧場了?還怎麼……從莊子裡擄走了人?」

「是啊,真他娘的不是東西。」張雲翊附和地說著,心中卻是一陣困惑。

聽這話的意思,那批神秘的山貨失蹤,果真與楊燦無關?

拔力末與禿髮隼邪相繼離去,行色如此匆忙,必然是發現了那批貨的關鍵線索,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那批貨的下落。

那批貨還沒正式交接就丟了,若是被禿髮隼邪私下尋回,一定會對「山爺」謊稱未曾找到,那「山爺」豈非要吃個啞巴虧?

我張雲翊雖未參與此次走貨,但若是能將這個關鍵消息告知「山爺」,助他挽回損失,「山爺」對我又豈能沒有表示?

我如今在豐安莊勢單力薄,處處受制於楊燦,想要扳倒他,非得藉助「山爺」的勢力不可。

就算楊燦沒動過這批山貨,我與山爺本有十年的交情,再幫他找回貨來,他也得幫我。

一念及此,張雲翊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主桌,落在了那位被眾人冷落了的豹三爺身上。

張雲翊按住心中的急切,笑容可掬地與同席的牧主們又對飲了一杯。

隨即他才又斟了一杯酒,向著主桌踱去。

身為豐安莊的「知客」,關照每一位貴客,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

此番舉動合情合理,當然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然而,暗中卻並非沒人注意他的動向。

旺財一直就站在宴會廳的一角。

楊燦只吩咐了他一件事,我去帷幔之後,那一桌有誰離開,盯著他。

旺財不是個多麼聰明的孩子,但是他聽話啊。

於是,他立刻盯上了張雲翊。

在於驍豹看來,正含笑走來的張雲翊,分明是有向他投靠之意。

張雲翊走到主桌旁,微微躬身,語氣恭敬:「三爺大駕光臨,真令我豐安莊蓬蓽生輝。

雲翊無以為敬,只能借花獻佛,敬您一杯薄酒,聊表心意。」

於驍豹放下手中的筷子,深深地看了張雲逸一眼,忽然一笑。

「豹爺我倒是頭一回喝你張莊主的酒。

只可惜,這酒還是借了楊莊主的光。

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由你張莊主做東,請豹爺我吃酒啊?」

張雲翊心中冷笑:你我暗中聯手走山貨已有十年之久,你這位神秘的「山爺」,可連自己的真面目都不肯給我看,如今倒在這裡跟我裝糊塗!

三爺啊山爺,你偽裝得還真是巧妙,卻不知我張某人已經看破了你的真身吧?

張雲翊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酒意微醺的「憨直」。

「雲翊……雲翊做夢都想設宴,好好款待『山爺』你呢!

只是……只是我如今人微言輕,怕攀附不上你這尊大佛,沒那個福分啊!」

他故意裝作酒醉大了舌頭,把「三爺」含糊地念成了「山爺」。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在緊緊盯著於驍豹的反應,想看看對方會不會露出破綻。

於驍豹的神態依舊從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根本沒聽出他話里的異樣。

於驍豹站起身來,高興地拍了拍張雲翊的肩膀,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張莊主,豐安莊在你打理之下的那些年,何等興旺,何等風光?

我們於家,最是愛才、惜才!似你張莊主這般有能力、有手腕的人物,又豈會久居人下?

你現在缺的,不過是一個能讓你東山再起的契機罷了。」

張雲翊心中一動,立刻躬身,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樣,語氣誠懇:「多謝三爺吉言!

雲翊愚鈍,如果真有什麼契機,還請『山爺』你多多關照啊。」

「哈哈,那是自然,張莊主這麼識情知趣,豹爺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張雲翊歡喜地道:「三爺大恩,雲翊銘記於心!雲翊先干為敬了!

改日,雲翊必登門拜訪,親耳聆聽三爺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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