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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元夕風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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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龍和桓虎都不在了,驍豹又是個糊不上牆的,咱們這些族老長輩,可不能坐視於家大權旁落。」

一位族老道:「七公,你就說吧,咱們該怎麼做?」

於七公撫著白須,一字一頓地道:「急什麼?楊燦這個人,野心大的很!

他在推行軍政分離、軍制改革,清算敗逃官吏,安插他的親信。

你們只看見楊燦手握大權風光無限,卻看不見他早已四面樹敵。

你們以為,各地家臣屬吏、塢堡豪強們,對他會沒有怨言?擋人財路,可是在逼人拔刀子啊。」

他的一雙老眼徐徐掃過祠堂中眾族老:「咱們要等到他惹得天怒人怨,才是最好的時機。」

一個族老急躁地道:「七公,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會太久的。」

於七公陰沉沉地說了一句,道:「等今天過去,上元節都過了。

之前,我們說,於家剛剛經歷一場近乎滅頂的大災,所以要留在上邽,陪陪受了驚的太夫人。

可,若是過了十五還不走,只要不傻,誰都會發現有問題了。

接下來,我們這樣,咱們於閥各位宗親,大多數都回去。

回去的人,聯絡聯絡那些被楊燦削權、奪財、逼退的官吏,暗中結盟,以待時機。

老夫和幾位七旬以上者,繼續住在閥府,這是咱們於家的地盤,閥主年紀小,不懂事,咱們得替他守著、護著。」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忍不住喘了一口大氣,又道:「另外,從今晚上元節開始,你們就安排家僕下人,四處傳播消息,就說楊燦狼子野心,想要篡權!」

說到這裡,於七公冷冷一笑:「楊燦如今戰功赫赫,是他保住了我於閥基業,我們要扳倒他,就得先毀他的名聲,他的名聲毀了,咱們才師出有名。」

眾族老心領神會,急忙道:「七公,你就放心吧,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楊燦是在上元節後的第三天,回到上邽城的。

上邽作為於閥中樞,城外戰場屍骸早已清理完畢,破損的城牆盡數修繕,流民被分批安置在城郊屯田營地,街巷之間漸漸恢復了煙火氣。

小閥主於康稷,牽著主母索纏枝的手,率領於閥諸多宗親、家臣、豪強、名流,一起出城迎接,聲勢甚為浩大。

遠遠的,旌旗獵獵,那是楊燦的護軍,簇擁著幾輛輕車,越走越近。

上邽城中的主幹道,今天被封鎖了,沿街有士兵持槍肅立,隔開著圍觀的百姓。

臨街的懷遠茶樓上,滿堂百姓、商賈。

道路封了,需要先等楊總戎過去,這些茶客得等解禁才能出門。

於是,除了茶水,他們又讓掌柜的送來一些點心和乾果以消磨時間,等著看楊燦的入城式。

茶樓一角,坐著一個穿著青布直裾的少年。

乍看是個眉目清朗的少年郎,待走近了才會發現,那張飽滿勻淨的鵝蛋臉,線條圓融雅致,眉如墨畫,彎秀修長。

一雙杏眼澄亮溫潤,鼻樑秀挺,唇線柔和,唇色瑩潤,分明就是個女扮男裝的雌兒。

不過,她的桌角橫著一口劍,看著挺唬人。

再者,到茶樓來的,可比到酒樓的惹是生非的人少,因此倒也無人過來找她麻煩。

茶樓里,眾人議論紛紛。

街頭老李嘆道:「咱們於閥,也真是流年不利。大前年死了嗣長子,去年閥主走了,今年代來城二爺也走了,死前還出了那麼一檔子糟心事兒。」

說到這裡,他端起粗茶碗喝了一口,說道:「臨了,推了一個三歲的娃娃坐堂理政,他能懂些什麼?」

另一個茶客附和道:「是啊,那還不是楊總戎說了算?

先閥主只是讓他臨危受命,擔任總戎使一職,主持軍事,應對慕容閥,可沒說讓他兼理政務啊!現在你看,閥主府就是他當家。」

一個茶客捏著下巴道:「既然先閥主讓他出任總戎使一職,只是為了應對慕容閥的進攻,現如今戰事已了,那他是不是該交卸總戎使一職了?

有人一聽,便來了興趣:「哎,那你們說,他這次回來,會不會主動交卸戰時任命的總戎使一職?」

「你覺得,他會交出兵權?」

「不只是兵權吧?閥主年少,他為仲父,政權也是他說了算嘛!」

「你這麼說可就有失公允了,閥主年幼,咱們主母可不是小孩子了,主母可以幫他拿主意嘛。」

茶樓里靜了片刻,忽然有個行商語氣暖昧地道:「於閥主母年少守寡,風華正茂,楊總戎又正當壯年,一個是閥主之母,一個是閥主仲父,這朝夕相處的————」

他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於是茶樓中的氣氛開始朝著詭秘的方向發展過去。

「啪!你這廝休得滿嘴噴糞!」

一個壯漢大怒:「爾等坐在茶樓之內,衣食安穩,滿口胡言,良心何在?

慕容閥舉全境兵力,連破我於閥五城的時候,人心惶惶,逃難者無數,誰敢領兵禦敵了?

是楊總戎臨危受命,堅壁清野、示弱驕敵、最後成功拖到隆冬臘月,方才大舉反攻,一舉收復失地,換了你們,誰行?」

有人悻悻然道:「他有功不假,可他戰後拆分軍政、清算舊臣、安插心腹也是事實!

他終究是外姓家臣,權勢蓋過了主君,本就是臣子大忌,難道不該被忌憚嗎?」

「我呸!如果不是楊總戎,你現在早已淪為慕容氏的奴隸,還有機會在這放屁?」

「你————你粗俗!」

「我粗你老母,你就是欠罵!」

「砰!」

「嘩啦!」

兩個茶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隴上民風倒真是彪悍,滿堂茶客居然沒人上前勸阻,反而一個個笑嘻嘻地看起戲來。

牆角,那明眸大眼的男裝美少女聽了他們這番言語,一雙好看的眉,不由輕輕顰了起來。

這個楊燦,究竟是什麼人?他若真的私德敗壞,以奴奸主,更野心勃勃,篡我於家權柄————」

「哼!」鵝蛋臉的美少女冷嗤一聲,把手按在了劍鞘上。

「我於綰綰便持此劍,趁那夜闌人靜之時,潛入他的內室,取他項上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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