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梵律,你也不想查爾斯(1/2)
會議室內的空氣,壓抑如深海。
沒有窗戶,冰冷的合金牆壁將外界徹底隔絕,只有天花板上嵌著的條形燈,投下毫無溫度的慘白光芒,映照得森然。
空氣循環系統發出微不可聞的低沉嗡鳴,如同深海巨獸的呼吸,讓這片死寂顯得愈發沉重。
「亞當大人……求你放過查爾斯會首。」
荷光者梵律,往日裡總是身著修身教袍,帶領著律教士以冰冷威嚴的姿態審判眾生的女人,此刻正雙膝拜倒在男人的腳下,哀求聲格外的卑微。
靈籠墨鈺端坐在座椅上,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迭放在光潔的桌面上。
他低垂著眼帘,俯視著腳下徹底拋棄了尊嚴與驕傲的女人,眼神淡漠,就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的精美物品。
曾經,在光影會的權力構架中,梵律的地位僅次於查爾斯和他。
現在,卻只是一隻為了拯救自己主人,而匍匐在他腳下,卑微地搖尾乞憐。
靈籠墨鈺心中卑劣的惡趣味越發作祟。
雖說因為種種原因,他其實並不打算對查爾斯下死手,但這並不妨礙他藉此機會,將眼前這朵高嶺之花徹底碾碎,欣賞她更破碎的屈辱模樣。
「我想,我表達的已經很清楚。」
靈籠墨鈺的聲音平淡如水,卻比任何羞辱的言語都更加傷人。
「查爾斯策劃叛亂,意圖顛覆燈塔,這是足以動搖燈塔根基的重罪。按照燈塔的根本律法,該如何懲處,你我心裡都很清楚。」
他身體的陰影將跪在地上的梵律完全籠罩。
「荷光者大人,你我都是燈塔的執法者。那麼現在,你來告訴我,我應該如何處置他?」
「我知道!」
梵律緊咬的牙關終於崩潰,淚水決堤,「我知道……我知道會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可他的行為終究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不是麼?」
「除了我們少數幾個人之外,其他的民眾只以為那是一次普通的戰時調度!我不奢求您能赦免他的所有罪過,我只求……只求您能看在他是城主的……」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敢將眾所周知的秘密說全,「……份上,從輕判處!饒他一命吧!」」
靈墨鈺靠在了椅背上,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似乎在遲疑。
梵律見他許久沒有開口,一直低垂的頭顱悄悄抬起,仰望著他,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動搖,就代表著有機會。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墨鈺心中動搖的天平上加碼,讓他徹底倒向另外一邊!
她俯下身,重重叩首,卑賤的親吻他的鞋尖,
「亞當……不,墨鈺大人。」
梵律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查爾斯會首經營光影會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若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教會內的廣大教眾,必然會感懷您的寬仁與慈悲。」
她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痛苦,再度抬起頭,卻化作刻意的媚意。
「我作為查爾斯會首身邊的荷光者,沒能及時勸誡並阻止他大逆不道的行為,同樣罪責難逃。」
「我願意代他承擔一部分罪責。接受您的一切懲罰與……鞭撻。」
梵律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墨鈺的膝上。
她把自己所有的尊嚴和驕傲親手碾碎,然後捧到了這個男人的面前,展現出最順從的雌伏。
溫熱的吐息隔著一層薄薄布料,傳遞著她內心的滾燙與焦灼。
靈籠墨鈺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黑色長髮,指尖感受著那份絲滑的觸感。
梵律的身體在大手觸碰到她頭頂的瞬間,猛地一顫,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有絲毫躲閃的念頭。
時間,在死寂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21:55】
「咔——」
門軸轉動發出的輕微聲響,如一道驚雷在梵律耳邊炸響的!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完了,來不及了!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然而,端坐在椅子上的靈籠墨鈺,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些許,雙腿微微分開。
露出了會議桌下,狹小而黑暗的區域。
看著她手腳並用狼狽爬進陰影中,墨鈺心中升起近乎變態的滿足感。
聖潔的荷光者,此刻不過是一隻慌不擇路的母獸。
「吱呀~!」
大門被徹底推開。
鏡南一手輕扶著額頭,緩步走了進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的衝擊實在太大。
父親病危,弟弟叛亂,燈塔墜落,死戰求生……
她一刻未停地忙碌了一整天,饒是她也感到了陣陣疲憊,但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色不僅沒有破壞她的美艷,反而為她端莊秀麗的臉龐,增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知性美。
鏡南下意識地掃視了一眼室內。
就在剛才推門的一剎那,她好像……隱約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可這間由辦公室臨時改造的小型會議室里,一目了然。
除了端坐在主位上的高大身影,再無旁人。
靈籠墨鈺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擺放在桌面上,白大褂下擺垂落,將他坐著的大半椅子都完全遮掩了起來。
他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面色淡漠地抬了抬手,示意道:
「隨便坐。」
鏡南倒也沒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她現在累得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一整天的超負荷工作,早已讓她的反應變得遲鈍,大腦已經開始罷工,拒絕進行任何更深層次的思考。
最終只是將一絲若有若無的違和感,歸咎於自己過度疲勞而產生的錯覺,並未多想。
只是走到墨鈺的對面,抬手拉出一把長椅,疲憊的身體慵懶地嵌入了椅背之中。
一雙被緊身黑色長褲包裹的修長美腿自然交迭,黑色高跟不安分地輕輕搖晃著。
鞋子的尖端,偶爾會不經意地踢到桌台中間的隔板,發出「噠噠」的輕微聲響。
靈籠墨鈺隔著厚重的實木桌面,感受著躲在桌下狹小空間中溫軟身體的僵硬與顫抖。
他甚至能想像出梵律蜷縮在黑暗中,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的可憐模樣。
他用鞋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靈籠墨鈺身體不動如山,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看著鏡南。
「看樣子,你心情很不錯啊,」
鏡南並不知道正在發生的一切,她只是伸手揉搓著自己發脹的太陽穴,試圖舒緩緊繃的神經,驚奇道:「很少見你笑呢。」
「有麼?」
靈籠墨鈺的目光若無其事地略微下垂,嘴角笑意更濃,「不過我今天,確實挺開心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居高臨下的目光,讓黑暗中的嬌軀輕顫,隨即變得急切起來。
靈籠墨鈺頓了頓,為自己的好心情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燈塔不僅成功渡過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還一下子多出了二十個覺行者。」
「這意味著,我們往後的地面收集任務將會變得更加順利和安全。燈塔的未來正在蒸蒸日上。這難道不值得開心麼?」
「覺行者?」
鏡南細細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你指的是那批覺醒了超凡力量的重立體戰士麼?」
「為什麼你稱他們為覺行者,而不是覺醒者?有什麼特殊含義麼?」
「覺者悟心,行者施行,取的是知行合一之意。」
靈籠墨鈺悠悠解釋著,指尖隨意的敲打了下。
黑暗的梵律似乎因為長時間的缺氧和精神的高度緊張。
在鏡南聽來幾乎微不可聞的動作,對於黑暗中的梵律而言,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她猛地一驚,一聲混合著恐懼的細微嗚咽從她喉間溢出,但很快又被她吞咽了回去。
靈籠墨鈺愜意地眯起了眼睛,身體微微緊繃,繼續道:
「覺行者的意思,是告誡自己,自身尚未圓滿,除了『醒悟』之外,還需『苦行』的真修實證。」
鏡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與你昨日提交的古武術內力研究報告,是同一種力量麼?是否只要修習古武術,人人都能成為覺行者。」
靈籠墨鈺伸手扶正了鼻樑上的平光鏡。
這個問題他還真不好回答,畢竟他能將生命源質推動至湍流狀態,靠的並非正常渠道,而是作弊。
不過,他倒是就這個問題,請教過聊天群里的大佬……
靈籠墨鈺伸出了兩根手指晃了晃:「第一種,通過古武術進行內外修行,漸漸將身心調整至圓滿,從而自然感受到生命源質的存在。可稱為漸修。」
「第二種,人類的情緒或者說精神意志,可以影響自身生命源質的狀態。由極端情緒所引動的強烈意志,可以推動至湍流狀態,從而直接成為覺行者。也即是頓悟。」
「兩種方法並無優劣之分,也並不衝突,可以同時進行訓練。而且,即便依靠頓悟成為了覺行者,也同樣需要悟後起修。」
他略微後靠了些,繼續道:「畢竟,即便同樣作為覺行者,經過系統修行的,和沒經過修行的,兩者之間的戰鬥力差別,可能比訓練有素的軍人與普通平民之間的差距還要更大。」
鏡南瞭然的點點頭。
且不言其他。
能夠掌握冰寒之力,單人凍結巨齒雙鄂獸的墨鈺,其實力明顯比其他的覺行者,要強上不止一個檔次。
一番關於新力量體系的閒聊,成功地吸引了鏡南的全部注意力。
完全沉浸在了對這種全新力量思索之中的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坐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一些微小的、不自然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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