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覆軍殺將(2/2)
此人斷了一臂,又是單手持戟,其神力,竟然依舊如此恐怖難捱!
墨鈺迅速判斷出,在三大軍魂軍團的拼死拱衛下,想要在短時間內斬殺狂暴狀態的蒙武,幾乎不可能。
而他麾下的邊騎,已經到了極限。
再一戟逼退了悍不畏死衝上來的數名鐵鷹銳士,沒有絲毫戀戰,策馬回到了自己部隊的最前方。
此刻,僅存的五百餘騎,每一個都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白馬銀甲,早已被敵人和自己的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人人帶傷,個個面露疲憊,唯獨那一雙雙看著墨鈺的眼睛,亮得嚇人,充滿了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狂熱崇拜。
墨鈺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將手中象徵著秦軍榮耀的帥旗,狠狠地扔在了眾人的面前。
「此番斬將奪旗,功在諸君!」
「現在,我帶你們……殺出去!」
言罷,他猛地一夾馬腹,一人一騎,如人形攻城錐,選擇了步卒輕甲的大秦銳士所攔防線,發起了決死衝鋒!
「破!」
一聲爆喝,墨鈺周身罡氣轟然炸開,橫掃四方。
硬頂著大秦銳士連綿不絕的血色劍光,手中方天畫戟舞成了一道死亡旋風,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軍陣中,犁出了一條寬達數丈的血肉通道!
「隨我沖!」
「殺——!!!」
六百邊騎,爆發出最後的餘勇!
沿著這條由他們主將用無上神威開闢出的血路,奮力向外衝殺!
然而,秦軍的王牌畢竟是王牌。
後續趕來的黃金火騎兵和鐵鷹銳士,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纏了上來,將隊伍的尾部截斷。
數十騎被重新拖入了重圍,左衝右突,卻無法脫困。
絕望的呼喊聲,從後方傳來。
「將軍!將軍棄我乎!」
這一聲呼喊,充滿了不甘與悲愴,以及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已經衝出了包圍圈的墨鈺,猛地勒住了韁繩。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重重圍困,即將被鋼鐵洪流淹沒的部下。
墨鈺對著已經衝出重圍的眾騎下達了命令:
「爾等先行!速速撤離!」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勒韁繩,揮舞著瀝血的方天畫戟,義無反顧地調轉馬頭!
一人,一騎,一畫戟。
再度沖入了三大軍魂軍團,所組成的死亡磨盤!
「他瘋了?!」
蒙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為了區區數十殘兵,甘願重新投入死地?!
「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留下他!」
蒙武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揮舞長槊,策馬迎了上去。
三大軍魂軍團的將士們,如同瘋了一般,將所有的攻擊都傾瀉向那個逆行的身影。
然而,這一切,都無法阻擋那個男人的腳步!
方天畫戟每一次揮動,都必然帶起數名秦軍的生命!
霸道的罡氣將他籠罩,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墨鈺便如同一尊臨凡戰神,無可匹敵的無雙武力!
在萬軍之中,七進七出!
「將軍!」
被困的數十騎,看著為他們殺開一條血路的身影,早已是淚流滿面,爆發出最後的餘勇,匯合在墨鈺身邊。
「走!」
墨鈺言簡意賅,帶領著他們向外衝殺!
進,出。
再進,再出。
戰場之上,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撼了。
那道血色身影,如同不知疲倦般,一次又一次地沖入秦軍最核心的陣地,將每一個被分割包圍的部下救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最後一名掉隊的邊騎騎士被墨鈺帶出,他身後那條由屍體和鮮血鋪就的道路,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
破碎不堪的甲冑,露出皮膚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汩汩流下,墨鈺卻仍是面無表情,只是呼吸略重。
剩餘五百四十三騎,一人未少。
邊騎精銳靜靜地看著自己的主將,沒有言語,亦不需再表忠心。
白馬為證!生死相隨!
蒙武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無力與不甘。
他用盡了所有辦法,卻依舊無法留下這個男人。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麾下最精銳的將士,在看向那個男人的眼神中,都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敬畏。
就在他準備集結最後的力量,做最後一搏時——
「咚——咚——咚——!」
大營北方,突然響起了沉悶如雷的戰鼓聲。
緊接著,喊殺聲如同山崩海嘯,從地平線盡頭,席捲而來!
一名快騎,渾身浴血地衝到了他的面前,嘶聲來報:
「將軍!不好了!北面……北面出現敵軍主力!不下十萬!正向我軍大營,全面壓來!」
蒙武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父親臨死前,那個「走」字背後,究竟蘊含著何等深沉的智慧與決斷。
父親早已預料到,合縱軍會趁此機會,發動總攻!
如果秦軍主力沒能儘早撤退,而是與墨鈺這支部隊糾纏死磕,白白浪費最後逃生機會的他們,將會被內外夾擊,全軍覆沒!
「父親……真乃料事如神也……」
蒙武喃喃自語,兩行血淚,從臉頰滾落。
他最後,恨恨地,看了一眼那道在火光中漸行漸遠的白馬背影。
這將是他一生一世的夢魘,也是他必須超越的目標。
滔天恨意,被他深埋心底,等待著將來百倍奉還。
而現在,他是大秦的將軍。
「撤——!」
蒙武調轉馬頭,仿佛經歷了某種蛻變,發出了繼承父親遺志後的,第一道沉重軍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