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向真正武者的蛻變（1/2）
「嘩啦……嘩啦……」
吞噬墨鈺如一尊鐵塔佇立在海陸交界處，微微低著頭，凝視自己的雙手，摩雲藤已重新化作護臂。
粘稠的暗紅色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沖刷著他的足腿，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海水，而是由億萬血漿混合而成的猩紅泥淖。
足以抵禦王級怪獸全力轟擊的SSS級銀色戰甲已出現損壞，四肢關節處的裝甲更是已然脫落，露出了其內貼身的黑神套裝。
這並非是那些最高不過領主級的海獸能夠做到的。
純粹是因為墨鈺自身狂暴而無法收斂的恐怖力量，超出了這套戰甲材料所能承受的極限。
究竟抽爆了多少頭怪獸？
已經算不清了……
地上的，天上的。
視線所及之處，再沒有一頭活物敢於出現在這尊殺神眼前。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被煮沸的血腥氣，以及海鹽混合著內臟腐爛的惡臭。
003號城市東側臨海的地貌，已被徹底改寫。
曾經林立的廢墟高樓被夷為平地，幾百米高的山頭被削平，大地被犁出幾十條縱橫交錯的深邃峽谷，海水順著新開闢的河道倒灌進內陸。
若加上之前被海嘯淹沒的近海島嶼，整座城市的陸地版圖，至少被打沉了五分之一。
近九百萬頭獸將，三萬多頭領主級怪獸。
當被人憑一己之力，以絕對的凶暴武力，在短時間內屠殺三成以上，將獸潮完全分割，徹底打崩了組織框架後。
聚集素的迅速衰退，讓這些東西終於找回了基因深處的生物本能——恐懼！
「吼嗚——」
「吱吱——」
海岸線上，剩餘的六百多萬獸潮怕了。
它們看著這個渾身繚繞著血色蒸汽、腳踏屍山血海、屠戮近三百萬海獸的男人，感受著其身上實質的狂暴煞氣，開始瘋狂向著深海的方向潰逃。
而這種混亂無序的潰逃。
更是不可避免地，與深海中那些尚未搞清楚狀況、剛剛越過輻射區正準備衝上海岸線發起又一波攻勢的後續獸潮，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只想著遠離那個恐怖的銀色修羅的潰逃獸潮，與後續因聚集素本能瘋狂向前沖的獸潮，僅僅是對沖、擠壓的瞬間，就直接導致了數十萬頭怪獸死於非命！
最終的結局毫無懸念。
被打寒了膽的潰兵，憑藉個體實力的強大和對生的渴望，徹底衝散了後續的援兵陣型，將恐懼傳染給了整個族群。
擁有智慧，能夠輕易召喚大規模獸潮的王級怪獸與八爪獸皇，此刻正被洪與雷神像攆狗一樣追殺出千里之外，再無餘力操控此地崩盤的戰場。
至此，這場滅國級的特級獸潮，就這般被擋了下來。
人類一方總陣亡者，不過二十餘人！
如此喜人的成績，訓練營地內外的武者們，卻並未爆發任何歡呼。
沉默。
他們便紛紛沉默地，眺望著海邊背對蒼生，直面暗紅大海的挺拔身影，眼中只剩下敬畏與擔憂。
所有人都知道，此次特級獸潮之所以能被擋下，他們在其中所發揮的功績，不足百分之一。
「老師他……沒事吧？」舒雅仍握持著戰刀，指節泛白。
她看著獸潮退去後依舊保持垂手站立姿勢、足足一刻鐘沒有動彈分毫的墨鈺，眼中滿是焦急。
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想要去查看老師的情況，卻被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別去。」維妮娜搖了搖頭，制止她。
任誰都看得出來，墨鈺館主為了以一己之力擊退獸潮，必然是動用了某種禁忌秘術。
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屠殺吞噬數百萬海獸所形成的狂暴凶煞，即便遠隔千米，只是凝視他的背影，都讓她們這些高等戰神感到胸口發悶、精神刺痛。
可想而知，此刻的墨鈺必然是不穩定且極度危險的！
此時靠近，甚至都不需要他發狂攻擊，單單是與那雙暗金龍眸對視一眼，都極有可能被他此刻散發的狂暴殺意重創心神，變成一個白痴。
人群的另一側，同樣渾身浴血的羅峰，也正擔憂地注視著墨鈺的背影。
同為六庫仙賊的修煉者，他便比其他人感知得更深一層。
他能察覺到，墨叔的氣息已經從戰鬥時的狂暴，漸漸沉寂下來。那股力量不僅沒有衰弱，甚至比開戰前還要恐怖數倍！
但是，羅峰卻再也無法從墨鈺身上感受到，在營地初見時、完成六次蛻變成就仙人體後與天地同化的氣息了。
這等複雜的狀態，以羅峰初入武者領域的淺薄見解，實在難以理解，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你小子，還活著吧？」
一道略帶疲憊、卻依然強撐著幾分調侃的聲音，通過智能手腕的通訊頻道傳入墨鈺耳中。
剛將四頭王級怪獸重創，並發現兩頭向此處靠近的王級怪獸，趕過去迎擊的雷神。
當他察覺到陸地上的獸潮開始無序潰散時，便立刻意識到，這必然是岸上的墨鈺在發力。
「還行……閻王爺暫時還不敢收我。」
吞噬墨鈺淡漠的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
雷神透過智能手腕傳回的全息投影。
看著墨鈺面部已被蒼黃龍鱗完全覆蓋、一對倒豎的暗金眼眸中布滿血絲的模樣，便已知他此刻便絕不好受。
雖然雷神不清楚墨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但捫心自問。
以他雷神目前行星級七階的實力境界，即便修有墨鈺所贈的六庫仙賊等功法實力再次暴漲。但想要做到這點，也只能燃燒靈魂，付出極大代價，甚至有可能直接變成植物人。
若非頂著獸潮在深海區強行追擊狡猾的王級怪獸更加危險，陸地上阻敵好歹有野獸和妖嬈兩個作為保底手段，打不過還能逃。
他和洪是絕對不會將如此危險的任務，交由墨鈺一人承擔的。
事實上，吞噬墨鈺的狀態，比所有人想像的還要糟糕。
他站在海岸線久久不動，並非單純的在威懾海獸，避免受驚的海獸再度回頭形成獸潮，更非是在擺造型裝逼。
而是他怕自己稍微一動，這具身體會直接崩塌解體。
「行星級……三階！」
吞噬墨鈺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心底暗嘆。
羅峰的感知沒有出錯。
吞噬了近三百萬海獸的血肉精華後，他的力量不僅沒有變弱，反而坐火箭般，在短短几小時內，從剛突破的行星級二階，再度跨越一道鴻溝，飆升至行星級三階！
戰狂大佬所開闢的這條、能夠直達終極、證得祖龍果位的化龍之道。便是這樣一條，能讓人擁有絕對驚人力量的無上絕學！
可是，吞噬墨鈺卻同樣身受重傷，一種連仙人體都無法恢復的基因之傷。
「嘶——」
哪怕只是呼吸時胸腔的微微起伏，都讓墨鈺感到全身細胞的撕扯般的抽痛。
天魔解體大法的長時間運轉，只此一戰，便燒掉了他四五十年的生命力。
不過，有著六庫仙賊消化生物質攫取生命精氣的補充，墨鈺真實損耗的壽元，大約在四五年左右。
對比行星級武者一千年、恆星級武者一萬年的壽命而言，拿區區四五年的壽數去換取實力境界的突破，無疑是件很划算的事。
真正的致命傷，在於基因。
烈火淬金。
在天魔解體大法的焚燒下，所有弱勢基因片段，都不加甄別的全部被燒毀了，只餘下足夠強勢的基因片段。
但基因鏈是一個精密的整體，並非所有基因都是越強越好。
畢竟，一個生物沒辦法在追求極致爆發力的同時，再去追求極致耐力。
就好比百米衝刺和馬拉松，兩者看上去都是跑步，但實際上完全不是一個玩意。
兩個相衝突的強勢基因，所造成的結果並非強強聯合，而是互相爭搶主導地位的負增益內耗。
這些基因在他的每一個細胞內瘋狂搶奪主導權，形成了一種連仙人體都無法治癒的基因病。
「看來，濫竽充數這種事是行不通的。雜質太多，提純的代價太大。」
吞噬墨鈺在心中總結著，「以後還得是盯著高質量的龍血生物去殺，奪其魂血才是。」
他在海風中緩了好久，才終於頂著稍微一動全身細胞便爆發撕裂般哀嚎的酸痛，再度握拳，嘗試運轉力量。
其實，以他強大的生命力而言，這種基因衝突所形成的尷尬局面，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最多有個半年時間慢慢調整，重構基因排序就能大致恢復。
但墨鈺卻不想等這麼久，他有更好、更快的恢復方法！
「雷神老哥，戰前我拜託你的事，可有了眉目？」吞噬墨鈺主動發去通訊。
通訊那頭，雷神沒有回話，只是將他自身所在的四周情形發送了過去。
在全息投影的畫面中。
只見海底萬米，密密麻麻的鯊群與巨鯨的重重圍困中，雷神如一尊不敗的雷霆戰神，強頂著深海水壓與獸潮，與三頭龐然大物展開著驚天激戰。
一頭通體深藍、身軀龐大如山嶽、僅是一個撞擊就能引發海底地震的王級巨鯨！
一頭背鰭如刀、兇惡至極的遠古大白鯊！
還有一條雙目泛著詭異紅光、在海水中閃電般穿梭的青鱗長龍！
論難度，這恐怖的陣仗或許比憑一人之力抵擋千萬獸潮要低；可若論兇險程度，便要絕對在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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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在全息畫面中騷包地展示完自己的豐功偉績後，又補了一句：「哦對了，剛才還有一頭被我重創了的王級海蛇趁亂跑掉了。不過你給我這智能手腕倒是厲害，能夠在鎖定它的位置後實時追蹤其坐標，具體坐標你應該查得到。」
「多謝了，我稍後就去支援你。」吞噬墨鈺眼前一亮，帶著幾分感激地說了聲。
「呵，別介！」
雷神聽到墨鈺要來支援，嬉笑著笑罵：「我這兒一點都不急。倒是你小子現在這模樣，看著挺嚇人，注意好自己的身體狀況，千萬、千萬不要硬撐！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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