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得勁(2/2)
悽厲的痛呼聲從下方傳來。
墨鈺足尖微微發力上挑,泥土炸開,一個長得像猴兒的全性妖人從土坑裡飛起,被墨鈺一把扼住脖頸。
「你殺過幾個人?」
墨鈺凝視著這土猴子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土猴子被扼得喘不過氣,喉間發出嘶啞的嗚咽,殘存的手臂無力地掙扎,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我…我殺過…兩個……」
墨鈺眉頭微皺,手指稍稍一緊,便送這隻土猴子歸西了。
怎麼說呢,他越來越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這個世界這個國家太和平了。
和平到江湖明面上最壞的反派,也不過是這種角色。
不是作惡的程度不夠,而是帶著一種和平年代的蠢萌,蠢的天真。
作惡對他們來說並非活不下去的掙扎,更不是為了更進一步之類的東西,而是為了玩。
這種人很難給他帶來什麼樂子。
真正讓墨鈺感到快樂的,並非是殺戮或戰鬥本身。
而是那種去掌控自己所不能掌控事物的過程,是在挑戰自身極限的過程中讓自己變得更強!
羅天大醮的幾場比賽,雖然墨鈺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但他確實是每一場戰鬥都在進步,而且是進步神速。
可在面對這些全性妖人,墨鈺又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了?
唯一能算得上收穫的,或許只有用聊天群送給秦時墨鈺的噴氣式臂甲。
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墨鈺的動作卻一點不慢,
右爪探出,如鬼魅般撕裂一名全性妖人的胸膛,鮮血噴涌,內臟散落。他腳下不停,劍指一划,又一名妖人的頭顱沖天而起,血柱在月光下映出刺眼的猩紅。
一個揮舞鐵鏈的妖人試圖纏住他的雙腿,卻被墨鈺一腳踹碎頭骨,腦漿迸裂,鐵鏈斷成數截;另一個凝聚真炁砸來的妖人還未近身,便被天魔力場碾得吐血倒飛,砸斷一棵古樹,氣息全無。
沒用腦子,完全是交由本能去戰。
一人揮舞著一柄鏽跡斑斑的砍刀,面容扭曲,口中喊著含混不清的狂言,向他直撲而來。墨鈺身形微側,劍指一划,那人頭顱已沖天而起。
「殺了他!搶通天籙!」
後方有人嘶吼,七八道身影同時撲出,刀光劍影交錯,有的揮舞鐵鏈,有的祭出毒霧,攻勢如狂風暴雨。
墨鈺雙目茫然,身形如游龍穿梭,劍指連點,每一擊都精準無比,一人咽喉被刺穿,一人眉心爆出血花,一人腹部被剖開,內臟淌了一地。
轉眼間,七八具屍體橫陳,血水匯成小溪。
「媽的,這傢伙是怪物!」
有人終於察覺不對,聲音顫抖,可酒香花粉與十二勞情陣的催動下,身體卻不由自主繼續衝鋒。
墨鈺目光一掃,右爪探出,抓住一個揮拳砸來的全性妖人手臂,輕輕一擰,骨頭斷裂聲清脆刺耳。
一個使硃砂掌的全性妖人沖了過來,雙掌赤紅如烙鐵,硃砂掌催到十成功力雙掌轟向墨鈺面門。
墨鈺茫然的雙目終於是有了幾分波動,同樣推出雙掌與之對撞,內甲中的外骨骼嗡嗡作響,泛起震盪。
四掌相觸的瞬間,使硃砂掌的全性妖人可沒鋼鐵外骨骼卸力,由諸多小骨頭拼湊而成的腕骨首先炸裂,緊接著前臂尺、橈骨如玻璃管般節節崩裂。
當衝擊波抵達肩關節時,這個全性妖人整條手臂皮膚下的毛細血管全部爆開。最後被墨鈺抓住脖頸的剎那,他聽見自己頸椎間盤脫位的脆響。
墨鈺左手插進他後背,在黏膩的臟腑攪動聲中,整條脊椎帶著神經叢被血淋淋地抽出,末端的尾椎骨上還粘著半塊腎臟。
「啊啊啊啊啊!」
當墨鈺甩著血淋淋的脊椎骨走向人群時,一個持梅花針的全性妖人突然崩潰,眼中的瘋狂被恐懼徹底吞噬,她尖叫著將細長的梅花針猛地捅進自己的太陽穴。
鮮血順著針尾淌下,嬌小的身軀抽搐幾下,軟軟倒地。她寧願自殺,也不願面對這個如惡魔般的少年道人。
更不願痛苦地死在他手中,那些同伴的死相過於慘烈,連留個全屍都成了奢望,太痛、也太醜了!
恐懼開始蔓延,即使四張狂的穿腸毒與十二勞情陣能壓制理智、放大貪婪,亦無法徹底屏蔽生物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不知怎麼想的,墨鈺並未去追那些喪膽逃竄的全性妖人,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最終鎖定在那自殺的女異人身上,遍地殘屍中也就她乾淨點。
一屁股坐在她的屍體上,袍角被鮮血浸濕也不在意,墨鈺環視著自己的傑作,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達摩經片段。
「取彼不淨相,還來本處坐。所見諸死屍,我身亦復然。」
「已得真實相,不復起邪想。如是方便修,慧眼猶不淨。」
墨鈺靜靜的看著,心中一片空靜,眼中沒有絲毫殺意,亦無絲毫波瀾,斂去了所有鋒芒與神光,仿若神瑩內斂。
紅粉骷髏,白骨皮相。
原本無法從自然萬物中汲取精氣神的他,此刻卻忽然感到那鏡花水月般的割裂感開始模糊。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眼中漸漸交融,天地自然的界限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縷精氣神從眼前這幅屍山血海的景象中緩緩升騰,被他收入雙目。
他端坐在屍體之上,低聲吟誦著佛經,黑色道袍染血,宛如一尊靜默肅穆的魔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