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正邪難分,太師父的驚喜(下)!(1/2)
一個天人圓滿,一個天人小成。
常規意義來講,很強。
但在群俠墨鈺眼中,也就那樣。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兩位身披袈裟的老僧身上,眸光略微一凝。
唯有同境界的絕頂強者,才能讓他感受到這般壓力。
不老神仙與莊節被如此赤裸裸地無視,只覺臉上火辣辣的一片,跟被人當眾扇了十個耳光似得難受。
尤其是素來最好顏面的不老神仙,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幾乎給氣炸了。
可他終究不敢發作。
因為他發現,這兩位老僧,其中一位少林聖僧無想大師,論實力不在他之下。
而另一位面生的老僧,帶給他的壓迫感,甚至跟甚於無想和尚之上。
「無念禪主此來,意欲何為?」
群俠墨鈺的聲音平淡響起。
「阿彌陀佛。」
了盡禪主先是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隨後抬起眼,渾濁眼眸透著一抹悲憫:
「墨施主反元蒙暴政,驅逐異族,重塑漢家河山,真乃菩薩心腸,功德堪比在世活佛,老衲感佩之至。但是.」
眾人凝神靜聽,誰都知道,但是後面的才是重點,前面的,基本都是屁話。
「施主以孔雀明王為名,傳播此等催發人心惡念、勾動無邊仇怨的魔功,恕老衲不敢苟同。」
「如此行事,即便功成,天下人心亦將墮入仇恨深淵,怨怨相報,永無寧日。」
「若施主能收回魔功,回頭是岸,老衲願傾盡全力,以助施主,儘快結束這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
此言一出,人群中不少人都向明王像上那道黑袍身影看去。
只要群俠墨鈺願意鬆口,這些被殺怕了的世家大族們,有一大半願意直接滑跪。
大家都是炎黃子孫,都是漢人,何必刀劍相向呢?
只要他願意松一下口,大家都願意推舉墨鈺做話事人的。
然後,再將他拉到自己陣營里來,迅速腐化。
這套從祖上就開始玩的技能,他們可是熟練很。
就算你不上套,你的子孫呢?
到時候各大世家把人往後宮一塞,一個母親想要把自家孩子帶歪,那可太簡單了。
在這濁世中,墮落本就比保持清廉要簡單,更何況是站出來,做天地的棟樑?
那條路,太累、也太苦了!
這也是原時間線中,朱元璋建立大明後,不允許後世兒孫找世家女的一個很大原因。
那怕的,可不只是外戚這麼簡單.
就這,還有明朝皇帝易溶於水這麼個說法,嘉靖都能差點被宮裡人勒死。
理論上講,沒誰能頂住世家這套打法。
你縱使舉世無敵,你兒子、孫子、重孫可不是。
世家可以失敗無數次,但只要贏一次,將那個位置的人腐化,一切都將重歸於他們所熟悉的舊秩序。
可問題在於,群俠墨鈺壓根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啊!
卻見他緩緩詠誦道:
「縱經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匯聚日,果報還自受!」
「孔子更告訴我們,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日,我們應該放棄所有職位、生活,每天去想如何報仇,睡覺的時候要抱著劍,枕著盾牌。
如果在大街上發現殺父仇人,連回去拿兵器和叫人的時間都沒有,直接上去殺了他!」
「元廷暴虐百年,天下世家助紂為虐!這滔天的血債,無邊的業力,豈是禪主一句『放下』便能了結的?」
「我如今所為,不過是了解這人世間果報罷了,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群俠墨鈺平靜而滿含殺氣的話一出。
人群中,各大世家的探子們,臉色都變得煞白無比,面如死灰。
這人他娘的,是瘋子來的吧?殺性這麼大!
這麼幫這些泥腿子,對你有什麼好處?
大家一起愉快的做人上人,分窮鬼的銀子,不香麼?
最多七成給你拿啊!
「墨施主出身武當,能得張真人三教合一之精髓,老衲佩服。可惜……你只學到了一半。」
了盡禪主聽著墨鈺引經據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化為更深的無奈:
「佛講『真空』,道講『太極』,儒講『中庸』,三教說的實則是一個東西。
孤陽不長孤陰不生,過剛易折,過柔易彎。」
「施主如今所行之事,與昔日席捲六合的大秦何其相似?
其法剛而無柔,過於酷烈,雖能解一時之弊,卻也為未來埋下了更大禍根。」
「天下百姓,終究還是應該以生存與發展為主,而非日日沉浸於仇恨之中,只思復仇。
長此以往,人心淪喪,必然導致秩序崩壞,大家重歸蠻荒!」
群俠墨鈺不置可否。
他其實是贊同了盡禪主的這番理論的。
而且,對於如何化解【仇訣】所帶來的後患,他亦是自有後手在,此刻卻不必與外人分說。
只是淡淡地說道:
「亂世,當用重典。待我將這世間百年積壓的因果業力,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清掃後,自有後續安排。」
「阿彌陀佛……」
了盡禪主只當他是年輕人氣盛,聽不進勸,在敷衍自己。
他無奈低嘆一聲,亦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明王像前。
意思,已再明顯不過。
理講不通,那便只能用力,來阻斷這法會的繼續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少林聖僧無想。
竟從了盡禪主身旁走過,越過了那條無形的對峙線,站在了韓琳兒等人的一側。
群俠墨鈺對於了盡禪主站在敵對位置,並不意外,更未動容。
反正佛門功法大多都不以爆發輸出為主。
而若論摔跤打消耗,憑他幾乎無限藍的回藍速度,便是十個了盡禪主與他打車輪戰,他都不帶半點慫的。
反倒是無想的選擇,讓他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墨施主行明王之怒,反元蒙暴政,還我漢家河山,此乃大義,老衲佩服。」
一道沉穩的聲音以傳音入密之法,精準地傳入他耳中,
「魔師龐斑,不容小覷。老衲此番前來,非為阻你,只為助你,一同應付那魔師。此乃老衲個人之舉,與少林無關。」
群俠墨鈺瞭然。
好一個聖僧無想!
好一個「與少林無關」!
既表明了立場,又為宗門留下了退路。
雖說其實用不著他幫的。
但群俠墨鈺還是微微頷首,算是承下了這份情。
三對四,這下反倒是白蓮教的天人宗師占上風了。
可群俠墨鈺環視四周,他便能能感覺到,在人群中,在兩側樓閣里,還潛藏著不少氣息強橫的存在。
他懶得再等下去。
「還有誰?一併出來吧。」
淡淡的一句話,卻伴隨著一股浩瀚的無形波動,如水銀瀉地般掃過全場。
所有潛藏在人群中的天人高手,皆是渾身一僵,知曉自己早已暴露。
話音剛落,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響起,引得無數人側目。
「天命教,單玉如,參見主公!」
只見一名身著華麗宮裝,風華絕代的女子,帶領著數十名美貌女弟子,自人群中走出。
在她身旁,還有一位氣質更為成熟雍容的絕色美婦,正是天命教上一代教主,符瑤紅!
更讓全場倒吸一口涼氣的是,單玉如與符瑤紅甫一現身,便對著明王像上的墨鈺,盈盈下拜,行了跪拜大禮!
「參見主公!」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天吶!那……那是天命教的教主和上代教主?」
「她們身上的罡氣……是兩位天人宗師!」
「兩位天人宗師,竟皆行此大禮?這怎麼可能!便是元廷皇帝來了,也絕無這等顏面!」
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香艷而震驚的一幕,明顯比了盡與墨鈺方才的論戰,更吸引路人眼球,震撼人心!
「哼!天命教?一群只知魅惑君王的妖女!邪魔外道!」
一聲冷哼,打破了這片喧譁。
一名身著華服,作書生打扮的中年人排眾而出,面帶鄙夷地看了一眼單玉如,隨即立於了盡禪主身旁。
「在下向蒼松,見過禪主,見過諸位同道。此等妖道邪魔,與之為伍,足見其人品性!今日我等替天行道,正該將這些邪魔外道,一併剷除!」
他向家乃是江南有名的書香門第,詩書傳家,自然也在白蓮教的清算名單之上。
至於他家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清白正派……還是那句話,這是元末,地主是要幫著元廷去收稅的。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著昌盛不衰的,有一個算一個,就沒一個底子乾淨的!
向蒼松話音剛落,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唉……」
一個身形枯瘦,滿身酒氣的老者,提著一個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酒,一臉的無奈與煩躁,
「冷別情,見過諸位。小子,對不住了……」
他本不想來的,更不想對行事無比對他胃口的墨鈺出手。
對於一個劍客而言,人生本就該是快意恩仇的,所以他便欣賞墨鈺這種做法。
但……沒辦法,人情債,最是難還。
『古劍叟』冷別情沒有站到任何人身邊,只是獨自一人,找了個空地,將手中的古劍當拐杖拄著,算是表明了立場。
緊接著,一名面容冷峻,身背畫卷的青衣男子走了出來,默默地站在了向蒼松身旁。
「丹青派,『俠骨』寒魄。」
有人低呼出他的名字。
眾人心中瞭然。
無論哪個時代,能玩得起丹青這種雅好的,究竟是什麼人,可想而知。
名作,永遠是靠砸錢捧出來的。
氣氛,越來越凝重。
「嘿嘿嘿……真是好大的場面,咱也來湊個熱鬧!」
黑道中赫赫有名的「毒手」乾羅,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也從暗處現身。
他亦並未站到任何一邊,只是自顧自地擋在了明王像前,氣息強橫,竟已是天人大成境界,比不老神仙也只差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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