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上弦之貳·失蹤的霞柱!(2/2)
「實驗體暴動了!呃——!!」
以無辜者鮮血澆灌,浸泡在邪惡與死亡中所孕育出的花朵,是絕對沒有辦法拿來救人的!
即便可以救人,其後果與弊端,也必將比它所帶來的救治效果要大得多、惡劣得多!
如果說這樣的惡之花已經根植生長,那墨鈺所能做的,便是用火焰將一切淨化!
無論是實驗儀器,還是研究員、精銳守衛,亦或是囚籠中畸變扭曲的實驗體————在這太陽表層的溫度下,都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的有機物瞬間汽化,金屬與石材,被燒熔、結晶,化為流淌的琉璃與黑色晶渣。
連靈魂的殘渣,都被這至陽之火灼燒得一乾二淨。
陽煞之氣,是陽靈氣積淤的產物,連身具陽靈根的凡人墨鈺本人都無法消化,必須排除體內的烈陽之毒!
對懼怕陽光的妖鬼而言,絕對是比正午陽光還要恐怖百倍!
無論是畸變的鬼也好,又或是什麼新生代十二鬼月。
往往還沒被火焰直接灼燒,身軀便在火光的照射下開始自燃,瞬間灰飛煙滅,死得連渣都不剩!
凡人墨鈺的陽靈根,在弱小時,是妖魔鬼怪眼中宛若唐僧肉一般、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可口存在。
可一旦放任他成長起來,那對於妖魔邪修而言,絕對是比天劫雷法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天敵!是他們最可怕的噩夢!
極陽生煞,容不得一絲陰暗苟存!
「噠、噠、噠————」
凡人墨鈺一路走,一路燒。
所過之處,一切罪惡皆歸塵土,與之前他對鬼殺隊的柱們手下留情截然不同。
鬼殺隊是真在拿命跟作為人類之敵的黑暗生物戰鬥的,只是大家陣營有所不同。
但對於他們的為人,墨鈺還是認可的,所以才會處處留手,只是擊敗而不擊殺。
可對於這件地下監獄,或者說研究中心,他只能說————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殺鬼,就是在救人!!
凡人墨鈺一路走來,只覺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已足夠黑暗。
可當他的腳步停留在一間刻有陰陽師禁制加固的特殊監牢前時,已然無比冰冷的眼神,更加陰冷了幾分!
「轟!」
沒有任何廢話的抬起一腳,石門踹得粉碎。
一個被十幾條成人手臂粗細、閃爍著詭異符文的粗大鎖鏈禁在房間中央的少年。
鎖鏈穿透了他的肩胛骨、手腕、腳踝、肋骨————將他如標本般定在半空。
在他身下以及四周牆壁上,滿是半乾涸的血污與碎肉骨渣,幾乎找不到一塊乾淨的地方。
一些殘肢斷臂和無法辨認的碎塊早已腐敗,爬滿了蛆蟲,撲面而來的腥臭味能讓人暈厥。
而少年曾經清秀的臉龐,此刻卻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布滿突的血管與肉瘤。嘴唇外翻,露出不屬於人類的尖銳獠牙,一雙眼睛更是徹底失去了焦距,只剩瘋狂的赤紅。
諷刺的是,屬於霞柱的隊服,仍殘破地成碎布條,掛在他的身上。
時透無一郎————
年不過十三,有鬼殺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柱,拿起刀僅僅兩個月便晉升的絕世天才,也是唯一「幸運」地躲過了墨鈺之前兩次胖揍的柱。
幾個月前,他接到喰種對策局派發的一項絕密任務,就此音訊全無。
所有人都以為他正在某個地方執行著危險任務。
卻沒想到,他竟被關押在這座地獄的最深處,成為了實驗品。
一個以斬鬼為己任、最憎惡鬼的英雄。
卻被名義上因妖鬼霍亂而成立的食種調查局,被他所效忠的上級,用一紙調令騙來————
活生生坑害成了他最痛恨、最想消滅的模樣!
「吼!」
嗅到生人的氣息,已然失去理智的時透無一郎發出飢餓野獸般的咆哮,瘋狂掙扎著想要撲上來撕咬。」
」
莫說凡人墨鈺。
就連意識本已沉寂下去的鬼滅墨鈺,都在這一刻從心底湧現出憤怒與悲哀。
不是因為這是他的熟人。
而是因為,身為英雄的時透無一郎,不該有如此屈辱的下場啊!
可以戰死在與強大鬼物的搏殺中,可以英年早逝病死在床榻上!
卻唯獨,不該被「自己人」背刺,被改造成自己畢生所對抗的模樣,失去所有為人的尊嚴與意識!
這是對英雄二字的褻瀆!
凡人墨鈺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產屋敷耀哉是否知情。
但為了產屋敷家族的壯大,而選擇與虎謀皮,與和修家族合併,共同成立食種調查局,這筆帳算到他頭上,也不算冤枉。
「這種國家————這個正在滑落地獄的國家啊————」
凡人墨鈺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明悟。
蝴蝶香奈惠的決絕自戕,固然絕大部分原因,是源於對丈夫深沉的愛,不忍他繼續痛苦下去。
但這個內心無比善良、無比溫柔、且深愛著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的女人,在意識到了自己國家的腐朽與黑暗後,又何嘗沒有對自己國家的未來而感到深深的絕望?
她看到了無休的戰爭準備,看到了普通人在夾縫中的掙扎————她想要改變,想要阻止。
可是,她沒有這個能力。
於是,香奈惠便選擇了以最決絕的方式,解放身邊真正擁有力量,能夠去斬斷一切、清掃一切的人。
不僅是為解開墨鈺的枷鎖。
更是為了她的國,以及這片土地上,依舊渴望和平與安寧的無辜人民。
「原來如此————」
凡人墨鈺呢喃著,「你也希望我去殺戮,去清洗,去終結這漫無邊際的黑暗啊————」
「不僅是為了我,更是為了你所珍視的一切!」
本就在戰鬥中不斷融合的意識,在這一刻,進度暴漲一大截。
對香奈惠的理解,對她的愛意,對她的承諾————在共鳴中,將兩個意識更緊密地編織在一起。
難怪我對香奈惠如此的傾心————
這樣一個集溫柔、善良與勇敢的奇女子————
這樣一個溫柔、堅韌、卻又有著大愛的奇女子,又有哪個男人能不為之心動呢?
「吼!!」
時透無一郎還在咆哮。
凡人墨鈺走上前,無視了他足以撕碎鋼鐵的爪牙與赫子,伸手按在了他的頭上。
「咔咔!」
時透無一郎反口咬住墨鈺的手腕,拼命撕扯。
卻根本無力撼動銀白手甲分毫,反而崩斷了幾顆牙齒。
這並非是他不夠強。
恰恰相反,之所以是費盡心機把他騙來,而不是其他人。
便是因為時透無一郎是鬼虬隊中,除墨鈺外天賦最高的一個!
而且,他還是上弦一黑死牟的直系後代!身上流淌著黑死牟的血!
可以說,黑死牟身上的進化成果,很大一部分都是先從時透無一郎身上實驗出來的數據!
若非他的意識早已被各種極端改造與大量藥物攪至支離破碎,他的實力,便絕對只會比黑死牟更強!更恐怖!
「安息吧,無一郎。」
凡人墨鈺輕聲說道。
將手從時透無一郎口中抽出,再度按在他的額上。
陽靈氣灌輸至他體內,如同金燦燦的冬日暖陽,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寒冷,將他的身軀溫暖。
「呃————」
時透無一郎眼中的紅光逐漸消散,猙獰的開情也慢慢恢復了平靜。
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終於醒了。
醜陋的軀殼如同風化的沙雕般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
光點升騰,如同逆流的星雨。
獨留下少年純潔的靈魂,臉上殘留著迷茫與痛苦。
他抬起頭,幸復了原本顏色的清澈眼眸,茫然地看了墨鈺一眼。
然後,仿佛聽到了什麼人的呼喚,靈魂虛影緩緩轉身,朝著某個虛無的方向,一步一步,緩緩走槐。
墨鈺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步入輪迴。
他真的沒有手段救回時透無一郎麼?
怎麼可能!
以墨鈺如今融合雙全手、六庫仙賊以及各種高表醫理後的能力,不僅能完全幸復時透無一郎的神智,更能將他被糟蹋到兒七八糟的身體,幸復成人類的模樣。
但是————
墨鈺的目光,再次掃過囚室內血肉骨渣碎一地的地獄場景。
把他救活,幸復神智,讓他意識到自疾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些什麼————吃了多少人————
對於這個以斬鬼為信念的少年而言,或許還是就這樣渾渾噩噩、一無所知地死槐,對他來說會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