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正是修行時!(2/2)
所以只能用大聲的嘲笑,用故作姿態的否定,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那份怯懦與恐懼!
所以他們必須笑,還必須是讓所有人都聽得到的大笑!
用這種方式告訴別人,也告訴自己……我不是不敢修道,我只是不信你所說的那個就是『道』!
我不是不敢修道,而是不信你所說的就是道!
墨鈺依舊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陷入激烈抉擇、內心痛苦掙扎、臉色變幻不定的風莎燕,眼神平靜,沒有去催促,也沒有去引導。
修行……其實從要她做選擇的這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能不能化煩惱為菩提?
能不能轉貪嗔痴為戒定慧?
能不能勘破「我執」,放下「擁有」?
《壇經》有云:離世覓菩提,恰如尋兔角。
當你感到痛苦、迷茫、猶豫、患得患失、無以為繼——正是修行時!
風莎燕一直以來,無論是最初的交易,還是後來的相處,其表現出的聰慧、堅韌、以及那份獨有的魅力,確實得到了墨鈺某種程度上的認可。
所以,他願意給予回報,願意在她提出請求時,傳她真正能改變命運的『最上乘法』!
可如果,她連這求道之路上的第一關考驗,都無法憑自身的意志跨過去。
那麼,只能說她的『根器』確實有限,不適合走那條最為艱難、也最為光明的最上乘道。
即便墨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傳她些『尋常法門』。
大道無情,不憫凡庸!
即使是傳說中慈悲為懷的佛祖,也沒辦法將沉淪苦海的世人強行度化到彼岸!
人,終究只能自渡!
「」
漫長的沉默,仿佛凝固了時間。
風莎燕最終還是沒有給出那個『捨棄』的回答。她深深地、無力地低下了頭,睫毛顫抖著,不敢再去看墨鈺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讓他失望了。那顆一向驕傲的心,第一次嘗到了名為『怯懦』和『羞愧』的苦澀滋味。
可實際上,墨鈺那雙神瑩內斂的雙眸中,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沒有期待,自然也就……談不上失望。
他早已預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在風莎燕會因為兩人實力差距過大而陷入內耗時,她的心性、她的器量、她的『根器』,其實就已經在不經意間暴露了出來。
她很優秀,很驕傲,也很努力,但她……確實未曾擁有那種可以為了大道而捨棄一切、斬斷一切的『上根器』。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
如今眼前這一幕,對他而言,也只不過是……再次驗證了這個早已瞭然於胸的結果而已。
「放輕鬆,不要抵抗。」
墨鈺的聲音依舊平靜。他那隻燃燒著幽藍炁焰的左手,最終還是輕輕地按到了風莎燕白潔的額頭之上。
溫涼的觸感傳來,風莎燕身體本能地一僵!
意識尚未完全反應過來,靈魂深處那份對未知的恐懼與對自身力量的保護欲,卻已經讓她下意識地做出了些許抵抗。
可這點如同螳臂當車般的微弱反抗,對墨鈺而言,與完全沒有……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只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隻溫暖又帶著絕對力量的大手輕輕握住、托起。
無法掙脫,也……無從掙脫。
墨鈺神瑩內斂的瞳眸仔細分辨著什麼。緊跟著,拘靈遣將的黑色炁息在他身上浮現。
「唔!」
風莎燕嬌軀猛地一震!感覺有什麼附著在自己身上的東西被撕了下來,帶著些許疼痛,卻又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快感與……輕鬆?!
就在這痛與輕鬆交織的奇異感覺中,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浮現,讓她因著奇怪感覺而渙散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考驗?!剛才那個選擇……原來是……對我的考驗?!我……我錯過了……』
不等她細想,墨鈺已經收回了按在她額頭的手,藍色炁焰中包裹著一團黑霧狀的東西。
他先是截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絲作為『種子』,塞進識海解析。
至於剩餘部分,則被他用通天籙的能力,伸指在風莎燕身軀上勾勒出一道道閃耀輝光的符文鎖鏈!
反應過來的風莎燕,已是淚流滿面,兩行清淚無聲地划過臉頰。
悔恨?不甘?釋然?或許都有吧。
墨鈺卻只是繼續自己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隨著最後一筆符文落下——
劍指點在風莎燕眉心,淡淡吐出兩個字:
「——赦令!」
沒有『太上』之類的前綴尊稱。
因為以墨鈺自身『格位』就已經足夠!他的意志,他的命令,本身就具備著力量!
隨著這兩個字吐出,遍布風莎燕周身的符文鎖鏈,驟然收縮、內斂!最終盡數沒入她的眉心,留下一個散發著淡淡藍色輝光的奇異印記。
其形狀,類似於火影綱手的百豪印記,但若那放大鏡去看,卻可看到『赦令』二字!
「這鬼與你共生,甚至算是你靈魂的一部分,但在被我剝離出來後,同樣有反噬你的可能性。」
「今後,你原來的先天異能依舊可以用,但卻不會再壓制你後天修煉其他功法。
而你對《拘靈遣將》的修煉與掌握,又能反過來加強對這隻『鬼』的鎮壓與控制。」
「不過,我建議你將這隻鬼當鬼王養,」墨鈺話鋒一轉,給出了一個建議,
「這隻鬼越強,你的先天異能就會越強!你受到反噬的可能性也就會越高。
我的『赦令』,在平常時可以起到封印效果。可當你用主動去借用她的力量使用先天異能時,『赦令』對她的鎮壓將會被降到最低,這時候只能憑藉你對拘靈遣將的修為去控制。」
「我的話,只是建議。最終要如何去做,是選擇穩妥,還是冒險……最終,還是需要你自己來決定。」
墨鈺的說話依舊沒什麼太大的波瀾,還是和以往一樣,帶著幾分懶散和平靜。
可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在地毯上的風莎燕,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卻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更加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