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這個宇宙不該是這樣子（2/2）
雖然他之前以應龍分身，在此地殲滅阿斯頓傭兵團時，也曾圍繞著整顆星球足足型了好幾圈。
但那畢竟是匆匆而過，還未來得及仔細去看看，只是看了個大概。
唯一的感受就是，這是個遠比地球更加發達的海底文明。
「是————主人。」
艾梅柏壓下心頭近鄉情怯的複雜情緒，帶著墨鈺扎向了下方厚重的大氣圈。
「轟隆隆！」
剛一穿透大氣層，迎面撲來的，便是如天河倒灌般黑壓壓、電閃雷鳴的潑天暴雨！
再往下看去。
狂風肆虐間，大海上捲起了一道道通天水龍捲，像發瘋的巨蟒在海面上遊走，撕扯著一切。
席捲全球的超級海嘯，哪怕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也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那是一道道連綿不絕的滔天巨浪，一波接著一波，在這顆星球循環往復地席捲著。
.」
沉默。
雖然艾梅柏之前就從墨鈺口中得知。
為了幹掉阿斯頓等兩個宇宙級強者，戰鬥餘波對海瀾星的生態造成了毀滅性的破壞，導致了極端嚴重的惡劣氣候。
可只有當艾梅柏站在這裡，親眼看到了這末日景象。
她才能真正的明白，這簡單一句話所代表著怎樣沉重的滄桑巨變。
在這顆星球上生活了近兩千年，甚至一度對這片一成不變的蔚藍海洋感到過一絲厭煩。
但即便最可怕的噩夢從未想過，這顆美麗到甚至有些平淡的星球，有朝一日竟會變成這一副滿目瘡痍的悽慘模樣。
它，在哭泣啊！
狂風暴雨拍打在艾梅柏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吞噬墨鈺操控著傀儡跟在她身旁，同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雖然本意是拯救。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也確實為這顆星球帶來了無法挽回的毀滅。
惡劣的極端天氣，並無法對二人這般有著強大環境適應力的武者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困擾。
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
兩人並肩扎入了狂暴的深海，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藍鱗帝國的疆土下潛飛射而去。
隨著深度的增加，光線被徹底吞噬。
曾經點亮整片海域的萬家燈火，此刻已然盡數歸於沉寂。
入目所見，唯有黑暗與破敗。
但以兩者視力，仍能看到那一座座倒塌的圓形建築，看到其內暴露的、作為骨架的堅韌鋼筋都被擰扭成了麻花，甚至直接折斷，散落在海底淤泥中。」
「7
艾梅柏沒再繼續去往王城，而是沉默的停下腳步，潛入了這片已經被泥沙掩埋大半的水下鋼鐵叢林之中。
吞噬墨鈺跟在她的身後，不斷下潛。
兩人穿過漂浮著無數生活雜物與殘骸的廢墟街道，最終來到了一處宛若大地傷疤的猙獰裂縫前。
「咕嚕嚕嚕————」
帶著刺鼻硫磺氣味的巨大氣泡翻滾著向上湧出。
吞噬墨鈺懸停在裂縫邊緣，向下俯瞰。
透過沸騰的水汽，他甚至還能看到————在裂谷極深的地底，如心臟般跳動，尚未完全冷卻的暗紅熔岩。
以及，各種因為地層斷裂而被從地底生生擠壓出來的科技造物、能量管道殘骸。
「跟陸地文明不同。」
艾梅柏凝視著這處廢棄工廠，開口解釋著：「表面的建築，對我們鱗族而言，其實只是我們城市的很小一部分。絕大部分設施、工廠等，都在地底下————」
吞噬墨鈺靜靜地聽著，眼中神色變得更加沉重與複雜。
這確實是可以想像的文明演化路線。
擁有著修長雙腿，而非傳說中鮫人那般人身魚尾的鱗族，可以在陸地行走，也能直接呼吸空氣。
他們其實屬於兩棲人族。
深水環境不利於很大一部分科學項目的展開。
不說別的，單是實驗過程中可能產生的污染泄露問題，一旦在開放的深海中發生————
那真是一死死一片。
而且事後極難清理。
可海瀾星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海洋，只有一些很小的島嶼存在。
在這一智慧生命的自然發展中，地底建設自然就成了最優解。
半水下半地下的蜂巢式複合建築體系，不僅保證了鱗族生存空間的多樣性，更帶來了遠超陸地文明的更大可用面積。
對於鱗族而言，哪怕是最貧窮的平民，也從來不需要為了擁有一套房子而發愁。
絕大部分的地價，都廉價到幾乎不存在。
不管你向下建還是向上建，在深海這種環境，搞個上下幾千米毫無壓力，只要一個建築成本就夠了。
唯一的問題，就只是對建造技術的要求，以及————一旦發生地震，死傷將無比的恐怖一地底建築太深，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進行有效探索與救援。
但從還在吐泡泡的地底大裂縫中，那些殘留在斷壁殘垣上的鋼架結構可以看得出來。
鱗族的先賢們在建設之初，絕對是考慮過這一點的。
他們將地底建築的抗震等級已經拉滿了。
而且，以鱗族所擁有的科技水平。
他們完全有能力在選址時，精準避開所有的活躍地震帶。
就算是偶爾發生一些自然餘震，也能通過地質監測網絡提前發出警報，甚至通過各種手段，人為消除地震波。
但那是常規地震————
吞噬墨鈺和卡羅拉都打到地幔層了。
他們激鬥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領域的相互碾壓和對轟，對地表而言就是一場十級超級大地震！
而在後續，徹底陷入瘋狂的阿斯頓為了逼迫巨龍現身，更是做出了全力轟擊海瀾星的畜生行為。
受他直擊的點，直接打的地殼開裂。最深的一道死亡裂隙，甚至直達地心深處的固態星核！
在這種連星球都無法承受的恐怖重擊下。
鱗族所謂的科技造物，簡直就跟疾馳的大運前由孩童用積木搭建的玩具城堡一樣可笑而脆弱。
我還以為減速帶呢，直接給捏碎成渣。
「呼————」
艾梅柏長吐一口氣泡。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雖然面無表情，卻能明顯感覺到情緒不是很高的墨鈺，心頭莫名一暖。
自己這個主人，似乎比她想像中還要更加好、更有人性。
他並非是那種只顧前進，為了達成自身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一切犧牲不過註腳的霸主梟雄。
而是一個，即便為了拯救，也會為這其中因自己的行為而死的無辜生命，而感到悲傷與難過的人。
但，艾梅柏卻絕對不會將這筆血帳，算到墨鈺的頭上！
「主人。」
艾梅柏神情莊重到了，右手握拳重重錘在自己的心臟所在，向墨鈺獻上了鱗族最高禮讚：「主人。您做得已經足夠好了。真的足夠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代表藍鱗族，代表整個鱗族，感謝您！
感謝您在不見五指的永夜黑暗中，如一道光般降臨，拯救了我們！
感謝您幫我們消滅了阿斯頓傭兵團那些雙手沾滿我們族人鮮血的星際屠夫！為我們報了血海深仇！」
「這場災難，這些無辜同胞的死。絕不是您的錯，而是那些惡徒的血債！
所以，請您千萬不要將這份沉重的罪孽，背負在自己的身上！」
炸橋挖路為團結，奪地爭城是鬥爭。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雖然艾梅柏並不知道這兩句在神州大地流傳的詩詞，一千多年的閱歷和知識，卻也讓她能夠明白類似的道理。
被入侵者所奴役的鱗族，是沒有未來的。
墨鈺的解救雖然給這顆星球帶來了災難。
但這些災難的根源，是侵略者的貪婪帶來的！而非是他的罪孽！
而且，就算沒有墨鈺降臨。
當鱗族有朝一日，在壓迫中積蓄起足夠的力量反抗後，這些災難同樣依舊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會更加嚴重！
所以，對於鱗族而言。
早一天幹掉這些可惡的侵略者，便是對這個種族最好的救贖！便是讓他們免去了更多屈辱和苦難的解放！
吞噬墨鈺透過流銀傀儡冰冷的電子眼，靜靜看著這位藍鱗親王，看著她眼中做不得假的誠摯感謝。
那因目睹了文明毀滅而感到壓抑、沉重的心，隱隱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不該是這個操蛋的樣子啊！」他在心中暗自感嘆。
在此之前，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變強動力，都是與羅峰一樣，為了保全地球，為了保全神州。
但此刻，當他站在一個被摧毀的異星文明廢墟之上，面對著一個親歷家國破滅、卻依然滿懷感激地向他宣誓效忠的異族戰士時。
「或許————我應該去拯救他們？」
「不只是為了地球。」
吞噬墨鈺在心底輕聲呢喃著，不斷地拷問著自己的內心。
就好像一顆種子在破芽而出。
這是他第一次，對地球之外的人類族群，產生了徹底將他們解放出來的想法。
「既然這漫天星河的神明與霸主，皆是些只知殺戮與掠奪的蟲豸！既然他們制定不好這宇宙的秩序————」
「那就由我來制定！」
像是明心見性，又像是向整個宇宙許下大願。
一念通達的瞬間！
吞噬墨鈺剛突破不久的精神念力，再度沸騰了起來。
行星級四階！
原本落後基因原能兩個小境界的精神念力，在這一刻正式追趕了上來。
本已失衡的精氣神三元，再度達到一種均衡狀態。
吞噬墨鈺的心中，冥冥中更有著一種明悟。
只要在未來的歲月中，他繼續堅定不移地踐行此念，內心不蒙塵埃，他的精神念力將永遠不會再滯後於他的肉體境界！
「帶我去見你姐姐吧。」吞噬墨鈺突然開口。
艾梅柏並不知道，就在剛才短短的幾分鐘沉默里，自家主人的內心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蛻變。
她只是單純地感覺到，墨鈺似乎已經從那種壓抑的悲傷情緒中走了出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便在前面繼續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