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欺負你的人,我都殺了!(2/2)
仙落公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了之前的優越和從容,只剩下一種認栽的釋然。
「我算了一輩子。」
他的聲音輕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語。
「從不言宗入門開始,天機推演術我修了六百年。推演對手的命數、氣運、因果,算無遺策。」
摺扇從手中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但我不懂。」
他抬起頭,直視趙辰安的眼睛。
「為何之前多次推演,皆是必勝之局?我推了七次,七次都是同一個結果——萬無一失。」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指尖殘留的灰白色靈光。
「可最後一次,天機反噬。七竅流血。」
那雙眼睛裡的困惑是真實的。
「到底是哪裡出了變數?」
趙辰安沒有開口。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之前你推演的時候,我那個叫趙政的兒子,可能還沒出生。
畢竟這位秦皇轉世帶來的氣運變化,足夠讓任何天機推演術的結果從「必勝」變成「反噬」。
柳若霜說得對。趙政的出生,改變的不僅僅是他趙辰安一個人的命數,而是整個因果鏈。
大秦神庭萬世氣運加持的至尊帝骨,這東西掛在他趙辰安的因果線上,別說仙落公子的天機推演術了,怕是真仙來算都得栽跟頭。
趙辰安沒把這些說出來。
有些事,不需要讓一個將死之人知道。
他抬起手。
九州乾坤鼎懸在頭頂,聖品法器的靈壓碾了下去。
仙落公子閉上了眼。
沒有掙扎,沒有求饒,甚至沒有最後一搏。
他就那麼站著,直挺挺的,像一根插在地里的竹竿。
「算錯了就是算錯了。」
這是他最後一句話。
轟。
九州乾坤鼎落下的瞬間,聖品法器的靈壓將仙落公子的護體罡氣碾成齏粉。
萬獄炎的藍黑火焰緊隨其後,穿透他的肉身,從內部開始焚燒。
仙落公子的身形在火焰中解體,化為飛灰,消散在困仙陣的光幕之內。
仙落公子——死。
困仙陣失去了主人的靈力供給,陣紋開始暗淡,光幕的穹頂出現大片裂紋,然後像碎玻璃一樣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陣法崩了。
天光重新照進來,陽光刺得趙辰安眯了一下眼。
然後副作用來了。
沒有任何預兆。
經脈里的靈力像被人拔掉了塞子的水池,嘩啦啦地往外泄。
化龍境後期、化龍境中期——靈力在幾息之間連跌兩個小境界。
疼。
那種疼不是皮肉之苦,是經脈本身在抗議。
強行催動到化龍境巔峰再暴力回落,經脈承受的負荷遠超了極限。
趙辰安的膝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嘴角溢出一線血。
手臂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痙攣得連拳頭都攥不穩。
丹田裡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鐵,灼痛感從小腹擴散到四肢百骸。
早就知道會這樣。
這顆丹藥他研製了半年,效果和副作用成正比。
短時間內暴漲到化龍境巔峰,代價就是藥效退去後經脈遭受劇烈反噬。
至少三天不能動用靈力。
趙辰安撐著膝蓋站起來,踉蹌了兩步,差點沒站住。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臂。
葉盛凌沒說話,默默把他攙住。
另一邊,李青鸞也快步趕過來,銀槍往地上一插,空出手幫忙。
趙辰安靠在葉盛凌身上,喘了幾口氣。
視線掃過戰場。
碎石、灰燼、殘破的法器碎片、幾具尚未消散的屍骸。
遠處的碎石堆里,墨玉卿還坐在原地。
她的臉上寫滿了複雜到沒法分辨的東西,嘴巴微微張著,已經保持那個表情很久了。
趙辰安沖她咧嘴笑了一下。
「欺負你的人,人我都收拾乾淨了。」
墨玉卿的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最終她別過臉去,聲音沙啞到快聽不清。
「……你這個人。」
枯榮和寂滅落回飛車旁邊。
枯榮那隻獨眼在趙辰安身上轉了兩圈,目光里的震撼到現在都沒完全消退。
「趙公子,你這副作用——」
「三天就好。」
趙辰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虛得厲害。
「麻煩兩位前輩護送,咱們先離開這裡。」
枯榮點頭,沒有多問。
趙辰安被扶上飛車,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
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經脈里的灼痛一陣一陣地往上翻,冷汗把後背的衣裳浸透了。
蕭楚楚還在車廂里昏睡著,呼吸平穩了很多,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不少。
趙辰安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被李青鸞攙上飛車的墨玉卿。
兩個女人,一個昏著一個傷著。
他自己經脈反噬,三天廢人。
這一仗贏是贏了,但贏得狼狽到家。
飛車嗡地升空,朝著遠離這片戰場的方向飛去。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趙辰安閉著眼,腦子裡卻沒停。
混元宗那邊還在被三大上宗圍攻。宗主和老祖們還在拿命撐著。
他這邊副作用還沒消,身邊一堆傷員,連自保都勉強。
趙辰安的拳頭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又被經脈的劇痛逼得鬆開。
「趙公子。」
枯榮的聲音從駕駛位傳過來。
「混元宗那邊,剛收到消息——」
老頭的語氣沉了下去。
「護山大陣,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