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記錄者阿爾謝（2/2）

這一切都是事實，都是真相。她所期望著奢求著的一切，如今都已然獲得滿足。

而後，自那無盡幽邃的黑夜之中，神祇的眸光便向她垂落。

「你有一雙很獨特的眼睛。它適合銘刻並且記錄。人子啊，我賦予你職責，跟隨於諸神的身後，將你所見的一切銘記，並流傳於後世之中。」

神的聲音威嚴而又莊重。而在阿爾謝的耳中又顯得格外的溫柔一一她不敢擡頭，識破的眼眸卻自主地將身周的一切都納入觀測之中。那無盡幽邃的黑夜收束成為一個無比英俊並且莊嚴的高大身軀。而某種無形的力量則向著她垂落，附著，讓她得以振翼而起，並追隨於天神們的榮光之後。

諸神的行宮正高懸於天穹之上，那是一座宛若太陽一般威嚴，又如同鋼鐵一般森冷的巨大城樓。降下的天火已然洗淨了諸神們的落足之處，而數枚巨大的星辰，便也自諸神們的行宮上緩緩垂落。大墳墓的前三層，已經被攻破了。

隔斷在三與四之間的，是一層宛若世界一般的無形薄膜。現世人類所知的一切攻伐手段都無法將其成功突破。然而跨越這樣的障礙，卻對天神們沒有絲毫難度。

阿爾謝看見那天神中的君王擡起了手。如黑夜一般的裂隙便從那神祇的指尖向著大墳墓的更深處延展而出。宛若蛛網一般的巨大裂隙便在那封擋兩界的屏障上急速生成。而下一刻，那被隱蔽的事物，便在諸神以及阿爾謝的眼中揭露！

那是一座湖，一座廣闊，龐大，又被無數尖銳的石頭所簇擁著的地底湖泊。有許多阿爾謝從未見過，但卻依舊能夠分辨出它們是格雷姆的岩石巨人們在湖畔漫步。而從湖中，身高數十米，頭部的猩紅紋路如同心臟一般跳動著的龐然巨物正在似慢實快地舒展著那及其龐大的岩石結構。

神話中的泰坦巨人也不過就是這種程度。

它發出如同號角一般沉重的低鳴，向著降下的諸神揮動拳頭。大氣都因它揮臂而被掀起肉眼可見的波浪，然而那足以在頃刻間摧毀一座小城的龐大震波。卻又在另一道驟然展開的夜之裂隙下化作烏有。邪惡的力量，無法和諸神對抗。

自那來自東北的地獄暴風之中，有肅穆的言語以命令的方式投出。

「傳奇法術；天界復仇凝視」

阿爾謝能夠聽得懂那位神祇所說的任何一個字，但卻完全無法理解內在的任何內容。她只能夠看到天穹之上盛開了一道光的門扉，而無窮盡的熾烈光流，便朝著那湖泊中的巨大格雷姆當頭垂落！「咯喇一』天空因光的奔流而撕裂，被撕開的大氣之中漆黑裂隙遍布。深邃的湖水在頃刻間便沸騰，然後蒸發。湖底的淤泥顯露出來又立刻焦干龜裂。而那巨大的岩石格雷姆卻依舊在光的瀑流之中低吼著揮動拳頭。哪怕直面天界光輝的照射，卻依舊能夠維持行動。

何等的邪惡，何等的褻瀆！

然而在此刻，記錄者的耳中，卻聽見了輕盈的笑容。

「嗬。」那聲音中沒有敵意，卻也沒有喜悅。似乎只是單純地為笑而笑，然而在笑聲響起的那一剎那，卻有裂隙，從那巨大的岩石格雷姆胸口迸出。

並在頃刻間充斥它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天界的光輝仍在垂落下來。崩裂的岩石巨人終於不再能夠繼續維持穩固。有著沉悶，但卻隱約可以感覺出悽厲的聲音從巨人的內部迸發出來。而那聽上去就像是一聲瀕死前的號哭。

【我是……高康大……】

無智的傀儡，於生命的盡頭觸碰到了最初始的靈慧。隨後，便和整個大墳墓的第四層一起，在天界之光的沖刷下化作沸騰的湯鍋。

被選定的阿爾謝於是如下記錄。

「納薩力克大墳墓的第四層，格雷姆高康大在天界的輝光中消融。」

「它的掙扎，反抗，連同它的存在本身。都毫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