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神性的容器（1/2）

萊克斯又一次見到了司教授——當她看見他的時候，那個東方血統的陌生人正坐在海邊的冰岩上投餵企鵝。他的手邊放著一枚像是工藝品的水晶顱骨。但萊克斯只是多看了那枚顱骨兩眼，便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她不敢再看。

她努力地想要保持警覺。

不久之前，當她在基地指揮官的的辦公室里提到『有陌生人和我一起進來，而且你還給了他一份絕密文件』這件事後，指揮官先是一臉不信，又在檢查文件櫃後臉色大變。自己立刻被請出去，被衛兵保護著安置在了休息室里。而在那之後，便是警鈴和一陣陣腳步響起。

萊克斯原本以為基地指揮官真的相信了她的話，真的去嘗試捕捉那位能夠扭曲人類認知的陌生人。然而直到她在數小時後被解除軟禁狀態，基地廣播通告間諜已捕獲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指揮官將她的示警，理解成為了『有間諜竊取機密文件』的暗示聲音。

糾正也沒有用處，她意識到了一件事情——自己又一次遇到了超越人類認知邊界的異常現象，而這一次，自己也應當保持冷靜。

「又見面了，伍德博士。」司教授朝她點了點頭，將一小塊醃肉扔進了企鵝群里。那些直立的小玩意立刻便蹦蹦跳跳地聚攏起來，發出咕咕嘎嘎的聲音。

「司教授。」她深吸了一口氣。「您看上去收穫不錯？」

「還可以。」來自東方的陌生人點了點頭，將更多的醃肉投向不遠處的企鵝群。「你看上去心事重重，伍德教授。」

「……只是一些瑣事。」萊克斯微微搖頭，猶豫了一下，然後試探著問道：「您也是……其它地方來的人嗎？就像那些狩獵者，那些鐵血戰士？」

她看見那位教授似乎是點了點頭，又好像沒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他沒有回答她。

但他卻伸出手，將一枚小小的掛墜朝著萊克斯扔去。

很熟悉的掛墜，萊克斯很確信自己在某個地方看見過這樣款式的項鍊。她下意識地打開掛飾上的封蓋，而作為內容物的半身照，便讓她瞪大了眼睛。

是……是他？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幽暗的遺蹟之中，又回到了那座斷崖之上。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在眼前被異形抓走。又在不久後被迫舉起手槍，將子彈射入那被異形寄生的同伴的心。

「塞巴斯提博士……」

她還記得同伴最後的示警。

【它們決不能去地面……它們決不能抵達地面！動手！】

明明在當時沒有落淚的她，現在卻忍不住哭泣。她將那枚吊墜緊緊地捏在胸口，任由淚水打濕她的眼睛。

「我清掃了一下地底，現在那裡基本已經不存在危險性。當然，有些破壞，不過應該不會影響你們的考古掘進。」

他從冰岩上起身，向著極晝的邊界走去，時間已然是九月的上旬，晨昏的交界，已然模糊不清。

「謝謝你！司教授，謝謝你讓他安息！」

萊克斯大聲地喊道，向著他那逐漸遠去的背影。而他的腳步似乎短暫地一停，隨後，身形的輪廓便在揮手告別的動作中模糊不清。

或許是錯覺，在他消失之前，萊克斯仿佛從他的背影上，看到了一抹涌動的孤獨。

他走了。

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

當司明回到主神廣場上時，時間正好流逝了整整一秒。水晶色澤的骷髏頭被他輕盈地提在手中，並放在了他所兌換的那間露天辦公桌上。

他靠在老闆椅上，坐下。一口氣無聲地呼出，隨後，放鬆著自己的大腦。

回歸的冒險，已然結束。所有的目標都已經達成，所有的斬獲都落到手中。而這次行動所消耗的資源，卻並沒有預想中那樣的多。

槍械都可以復用，準備好的捲軸，重火力都沒有被完全使用。自己花費重金所購買的鑽地魔蟲屍體也維持著完整，現在，正和自己所準備好的骷髏兵，以及那頭鬥氣風狼一起，安眠於召喚空間之中。

收穫滿滿，沒有犯下什麼錯漏。黑夜鬥氣，死靈氣息，乃至於那一階的基因鎖本身都獲得了相當程度的加強。並且自己手中還有了一筆數目不小的收穫。

「……還是摳門了。」

司明依稀記得，在原典的第三世代。某個倒霉蛋將死亡神性從輪迴世界帶回主神空間的時候，主神還額外給了對方一個A的支線收穫。然而換成自己，卻是一根毛都沒有。

關係戶，比不了。

腦海中所浮現出來的微弱不滿，隨即便被他悄無聲息地泯滅消除。

沒有意義的事，沒有多想的必要。他隨即閉上了眼睛，停止了自己心中的一切復盤，總結，校正，以及思考。

廣場頓時就變得靜謐，廣袤的純白大地之上，只剩下了他那有節奏的呼吸，以及不輕不重的心跳。所謂的閉目養神，靜心冥思就是如此這般，而在這宛若墳墓一般的寂靜中，時間便悄無聲息地緩慢流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